“您的罪孽，活着偿还吧。”

说完，华璟未再停留，提声对殷将军道：“押下去，即日转交刑部大牢。”

却是，在经过殷将军身侧时，轻声说：“冬月天寒，为老太傅多加一床棉被吧。”

——

宫中乱哄哄，小厨房的炸药及引线被彻底拆除，小厨房也又毁了一半无法使用了。霍将军彻查暗桩刚刚结束，各宫各处皆有人员被处置，下人们心底浮躁。

宫外也乱哄哄。即使一场雪过后，关于炸药的威慑已是微乎其微，兵部与工部还是联合彻底将京城的所有水道暗渠、节庆灯线等能够布置引线的地方都彻查了一遍，以确保万无一失。百姓自城外归家，仍是心有余悸。

城中有好几座府邸被封了，那都是平日里老百姓路过都不敢多看一眼的高门大户。百姓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此事严重，甚是严重。

正在城内城外都人心惶惶之际，忽闻一道如天籁排云般清脆的鸟啼声。百姓抬头望去，只见一只青色鸾鸟从云京城上空飞过，羽毛如琉璃冰绡，流光溢彩。尾羽飘逸，双翅挥动间仿佛点点星辉洒落，清绝高洁。

紧接着，清越的琴声如月下流泉般漾开，传入城中百姓的耳中。那琴声舒缓而澄澈，似春风拂过焦土，悄然渗入百姓惶惑的心中，在抚平惊悸，在涤荡不安。一曲结束，百姓只觉得心中的焦躁已悄然消散，心间如雨后空林般宁静。

百姓中有人反应过来，大喊道：“是二公主！二公主回来了！青鸟出，祥瑞现！没事了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许多百姓也跟着开始高呼起来。

「白狐出，江山定。青鸟临，祥瑞现。」

不知从何时起，民间开始流传着这样一句口号，百姓认为华璟和青瑶自带上古神兽灵元降世，是天佑神州之兆。起初华璟觉得过于高调盖主，着九方去查此语出自何处，却是怎么也查不到，只能委托走马灯尽量往下压一压。

皇宫中，一道清丽的身影小跑着来到霜玉宫。

“母后，姐姐！”

华璟听到青瑶的声音，立马从坐榻上跳起来迎出寝殿外，见到青瑶满身风尘仆仆，华璟用力拥住青瑶。此刻，顾不上什么威仪或规矩，平日里华璟需要威严冷静，但在这么大的事情之后，华璟只想抱住她最大的依靠，在青瑶这里暂时放下所有的重担，一直紧绷的脊梁，在这一刻终于可以微微松懈下来。而且，青瑶赶路而来的样子，看了实在心疼。

青瑶心中酸楚。她回抱住华璟，手在她背后轻拍着，就像小时候华璟保护她一样。因事耽搁没能赶来帮助姐姐的愧疚一直在心头，终于在此刻，确认姐姐是平安的，青瑶的所有情绪也终于有了安放之处。

皇后站在殿内，微笑的看着女儿们。

殿外，是亟待重整的江山，是翘首以盼的臣子，是风雨飘摇的江湖。但此刻，这片静谧中，她们是彼此最亲近的人。所有的坚强与理智都可以暂时放下，融于这个无声胜有声的拥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