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出的手就这样停留在空中，良久，夏帝才攥成拳，收回在被褥之上。

像是真的受了很大的打击，夏帝翻了身背向母女三人，声音有些沙哑：“璟儿，我乏了，后面的事，就交由你处理吧。”

皇后与华璟青瑶向夏帝鞠了一礼，随后默默走出了寝殿。

这几日，由于将夏帝安置在皇后的小楼的寝殿中，皇后自己是去了霜玉宫偏殿居住的。华璟与青瑶将皇后送到偏殿中。

青瑶问道：“母后，姐姐，李太傅向父皇用的药香，可查明是何药所制，又是由何处得来的？”

皇后道：“宫中太医都查不出个所以然。至于出处……”皇后看向华璟，华璟道：“李太傅说，药是荣王送来的，至于是何人所制他并不知，荣王的人说，此药可扰乱人的心神，产生心魔若是心智不坚，极易气血逆流而亡，好在父皇算是心智坚毅之人。这药只对普通人有用，对于有灵元之人是无效的。这也是他们需等我和青瑶回三千界后再行动的另一重原因。”说到这里，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华璟忽然停下了。

皇后也是有灵元的人，只是荣王与李太傅知道夏帝与皇后分居，才笃定药香之事不易被发觉。也确实，这香已用了几年了，皇后即便知道宫中大小事宜，也是近期发现李太傅有异后，时长出入皇帝寝宫，才发现的。

父皇母后期初也是真心相爱，到今天这个地步，母后定也是心痛的。

见母亲也是面露神伤之色，华璟和青瑶知道不宜再多打扰，实相地起身准备离去。皇后留住了华璟。

屏退了下人，皇后看着华璟道：“璟儿，九方现在何处？”

提到九方，华璟心底一颤，泛起温柔的波浪。她柔声答道：“事情平息后，他带走马灯的人去休息了。”

皇后神色温柔地看着自己的女儿，如今她已经长大，面容姣好，性情坚韧，已是能够自己做决定、也能够承担自己所做决定的后果的人了。但皇后仍是不放心，仍想要让女儿再多思考清楚——

“你已决定，与九方在一起了吗？”

华璟还未来得及向母亲坦白，母亲却先知道了。华璟有些惊诧，但并不躲闪。

“是，母后，我已决定了，九方也已决定了。”

“你可知，你们在一起，会面对什么？”

皇后认可九方为人，只是她如今对于情感之事并无信心。情感之事过于缥缈易变，她与夏帝的相爱并未面临什么阻碍，还是成了如今冷漠疏离的样子，而华璟与九方身份地位悬殊，这世间世俗偏见太深，一步走偏，就恐被天下人的口舌淹死，况且华璟要走的是帝王之路啊……

华璟只是坦然又自信地笑了一笑。

“母后，我都知道。我心悦于他，愿与他一起承受前路的崎岖。我俩之间，本是我撩拨在先，若非我主动，他即便对我情根深种，也只会一辈子站在我身后守护我，不会越矩一步。而如今，是我将他拉到我身边。未来会面对什么，他出身底层，只怕比我更清楚万倍，但他仍然有勇气与我一道，我又怎会辜负于他？况且。”

华璟停顿片刻，抿了抿嘴，继续说道：“就算未来因为何种原因无法在一起，我们也不会后悔今时今日的这个选择。”

自霜玉宫走出来，天气晴朗的可以看清楚漫天星斗。华璟径直走到青瑶的栖梧宫，见青瑶果然在院中抚琴等待着自己。

青瑶见华璟走近，什么也没有问，继续抚琴。只是，原本似是带些凄婉的旋律，在华璟到来之后，忽似温暖而明亮的风。一曲结束，华璟与青瑶抬起头，只见一轮明月正当空。

华璟说：“荣王给父皇用的药草，只能日后方便时，问问花朝了。”

“是啊……”青瑶回道。这明月当空的夜晚，最适合思念。“不知花朝现下如何了。”

“接下来要做什么？”青瑶问。

“把凉州收回来。” 华璟果断说道，略作停顿，又说：“但不急，先讲讲你遇到的事情吧。铁松声前辈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