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又是一阵爽朗的大笑。“阿瑶什么都好,就是总为他人想得多!你与老朽甚是投缘,老朽拿你当亲姑娘看待,今日我也摆摆长辈的谱,教你一句,往后要多多关照自己,自己喜欢的东西,定要去争上一争,才算不负了自己。”
青瑶甜甜一笑:“前辈所言,阿瑶记下了。阿瑶也是将您当父亲般看待的,您说的话,阿瑶定会听进去的。”
这些年青瑶行走江湖,见到了不少人,也结识了不少人。但这般志趣相投又对自己倍加关爱的,只有铁松声一人。有时青瑶觉得,儿时没有得到的那份温和的父爱,她在铁松声这里得到了。也因此,前次听得铁松声琴音中有焦虑之意,她甚是忧心。
一番畅谈过后,茶水喝到淡然无味,天色已近黄昏。
青瑶想让铁松声能够早些休息,于是起身向铁松声辞行。
铁松声沉默片刻,望了眼窗外,缓缓说道:“也好,趁天色尚早,阿瑶在路上也安全些。”
铁松声将阿瑶送至门外,青瑶走出两步,铁松声却忽然又叫住青瑶。
“阿瑶……”铁松声犹豫少顷,再次开口道:“可否,再为老朽弹奏一曲?”
青瑶心下疑惑,想问出原由,却见铁松声眼底殷切,最终只是点点头。
弹什么呢?
青瑶忽然想起,三千界时,曾听师父奏过一曲,那曲子前半段如泣如诉,似是道尽了离别之意,后半段却转而高扬,将离别之痛化为对未来或有重逢的期许。青瑶很喜欢那曲子,想问师父要来,师父却说此曲无谱,她只听一位故人奏过一次。
多年来,青瑶已经快要忘记这曲,不知为何今日却在脑中格外清晰。
青瑶于是奏起了这一曲。
由椎心泣血的离别之意,峰回路转至拨云见日的希冀,音符从青瑶指尖流出,却化作了铁松声脸上惊讶的表情。
一曲罢,铁松声似是被什么击中了一般,急步走向青瑶,小野马上上前搀住铁松声。
“阿瑶……你……是从何处听得此曲?”铁松声急切地问道。
青瑶也从未见过铁松声这般,刚想回答,又想到若是报出云墟子之名,自己的身份也会暴露,犹疑片刻,想着难道连为点拨自己的琴技倾囊相授、向来对自己关爱有加的铁松声前辈都不能坦诚相待吗?况且……看前辈的样子,或者与此曲有何渊源。
一番思虑过后,青瑶打算说出实情,刚要张嘴,铁松声却开了口: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阿瑶……”铁松声殷切地看着青瑶,双手微颤地握住青瑶的手:“你的师父,是云墟子前辈,而你,是青瑶公主!”
青瑶见铁松声竟说出了自己的身份,皱着眉头痛声说道:“是,此前一直没能以真实身份与前辈相交,甚是愧疚。”
“原来如此……”铁松声喃喃重复着,在小野的搀扶下行至围墙边。听竹轩位于一处矮峰之上,站在墙边可看到身后层峦,有泪水纵横于铁松声脸颊,半晌,他缓缓说道:“原来一切冥冥之中自有缘法。”
随后,铁松声吩咐小野道:“去吧,将东西取来。”小野点点头,走进内室,不久后双手托着一卷薄薄的琴谱而出,胳膊下还夹了一件厚披风。
铁松声向青瑶招了招手,二人于院中石桌前坐下。小野将琴谱放于桌上,为铁松声披上披风,便退到后面去了。
铁松声开口问道:“二公主殿下,云墟子前辈可曾为您讲过这曲子的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