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空明。

栖梧宫中，青瑶将事件娓娓道来，提及此处仍是忍不住落泪。

华璟将手轻轻放在青瑶肩头，只希望这样能给她些力量，她知道青瑶对铁松声前辈甚是尊重敬爱，将他当做父亲一般。想起方才走入栖梧宫时，青瑶琴音凄婉，想来必是由此而起。万没想到，江湖中一代音律宗师，竟这样陨落。

沉静半晌，青瑶开口道：“我没事。经过这些时日，我已想通了许多。铁松声前辈与小野，应是早有觉悟，至死不悔，也算得其所。只是，那些对前辈动手之人……”

华璟目光殷切：“可有线索？”

青瑶拿出一片布料，上有一诡异图腾，血红色，似几条蛇盘绕。

“这是自听竹轩内几人衣物上割下的，小野曾学过些功夫，应是来人进门时未有防备被小野击倒的，这些尸体倒在地上撤退时也无人管，他们应是并不介意留下线索。”青瑶说道，“我虽这些年行走江湖，却从未见过这个图腾，返回云京路上，我问了些江湖上的朋友，有人说起这像是永夜楼的标记。”

“永夜楼？” 华璟在脑中搜索，却一无所获。

“是，这是一个近些年自边陲遇国出现的门派，招式阴狠。永夜楼楼主名唤夜无绝，只听闻他灵元护体，武功深不可测。近些年传言有永夜楼势力侵入中原各国，发展帮众，却从未有过什么行动。恐怕，铁松声前辈之事，是他们在中原的第一次出招。”

遇国。

这是一个边陲小国，在四国之中最不起眼，其所在之地大部皆有瘴气环绕，当地居民常用虫蚁蛇蝎等物炼制些丹药，本是为了防瘴气侵体，却被中原人认为过于阴邪，百年来都对其颇有微词。遇国与其余三国本也少有往来，除必要的贸易通商外，再无交流。

而此时，自遇国成立的永夜楼忽然将矛头指向听竹轩……

华璟望向桌上的琴谱，那枚云母上微光流转。

青瑶注意到华璟的视线，知晓华璟也想到了这里，说道：“我也是如此猜测，他们的目的，应是这枚「清赏之瞳」。”

“我猜，大概一月前，永夜楼便已向铁松声前辈索要这枚「清赏之瞳」了，因此那时我自前辈琴中听出了焦虑之音。或许是由于「清赏之瞳」时时散发幽光，他知此物珍稀，又或许他自永夜楼处得知了想要此物的缘由，他清楚「清赏之瞳」一旦现世或许会引起大乱，那样一来他便是罪魁祸首。因此，他必须守护「清赏之瞳」，守护师父交托于他的信任。”

“此事他无法与他人提起，又不想连累一众访客，便声称需要修养一冬，使听竹轩只留下他与小野二人。”

“而后，他应是打算彻底毁掉琴谱与清赏之瞳，使这珍稀之物不落于恶人手中。然而，因我一曲，铁松声前辈得知了我与师父的关系，认为我是可堪托付之人，才将他珍爱的、母亲的琴谱，与师父交于他的「清赏之瞳」，一并交于我手。”

华璟轻轻点头，仔细端详起那枚云母。

“会是什么呢？” 华璟低声轻语。

直觉告诉华璟，这枚云母不一般。永夜楼求这枚「清赏之瞳」，定有很深的盘算。然而，他们应当并不知「清赏之瞳」是何模样，因此才给了铁松声前辈一段时日，叫前辈主动交出。而当永夜楼至听竹轩取「清赏之瞳」时，听竹轩非但没有交出，反而奋起反抗，还杀了些他们的人手，因此他们才气急败坏杀了铁松声前辈和小野。之后，他们翻遍听竹轩也未找到类似「清赏之瞳」之物，便悻悻离去。

华璟在脑中勾勒出了此事的大体脉络。

既然如此，由师父给出的这枚「清赏之瞳」中藏着的秘密，到底会是什么呢？永夜楼寻求此物的原因，又是什么呢？

在三千界数年，师父从未对她们提及与此物相关之事分毫，其中一定有她的原因。此事已无任何线索，看来，这「清赏之瞳」的谜团，需要慢慢解开了。

想到这里，华璟又看向青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