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永夜楼能够查到多年前此物由师父交与铁松声前辈的事,或许也会很快查到你这里。我们尚不知道永夜楼究竟实力如何,你携带此物,必是十分危险。往后你有什么打算?”
青瑶略微思忖片刻道:“若无荣王太傅一党谋逆一事,我本打算自铁松声前辈处离开,便在高昭道继续逗留,完善《文史辑录》的。姐姐,你随我来。”
华璟随青瑶进入栖梧宫正殿,见靠墙一侧的书架上,青瑶这些年一直编修的《文史辑录》又多了几册。
“姐姐知道的,我初次下山,发现神州文脉自四国分裂后,各国施政各有侧重,加之年代久远,已近断档。因此这些年我四处寻碑问简,想要重新拼凑修录神州文史。但说来惭愧,目前就连夏国的文化历史我都未梳理完整,尚存一高昭道我未走完。至于他国,齐国我曾至两郡,辽国近些年有些排外,我只以旅行为名走过一些山川,遇国我更是从未踏足。但,经过这些走访探查,我越发可确定神州文脉根基相通,即使各地风貌民俗有异,但精气神是相连的。”
“若问我日后想做什么,我仍是想要走在路上,将这神州大地漫长的历史厘清,将那些几近失传的文学或文艺作品记录下来。我也想替铁松声前辈再多听多看些音律曲谱,前辈曾说,每当有悦耳之音奏起、或有传神之书画做出时,「清赏之瞳」便会散发幽光。我想我继续走下去,「清赏之瞳」的秘密或许能够解开。即使会有危险,这些事情我也想要去做。”青瑶目光坚定,言辞恳切,说道此处,忽而看向华璟,莞尔一笑,握住了华璟的手。
“但是……在这之前,我会先陪姐姐一起,收回凉州。”青瑶偏头看了看那一面墙的《文史辑录》,又接着说:“百年前凉州地界文人学子流行经世文学,风格扎实深刻、雄强俊切;民间流行说唱艺术子弟书,文辞雅致却关切民生。凉州百姓在历史上几乎未曾迁徙,他们踏实勤勉、重义守诺、眷恋故土,我们断不能让生活在那片坚实土地上的人民沦为政局动荡的牺牲品。”
“是啊……”华璟被青瑶的言语感染,望着那一册册《文史辑录》,神色动容。“这六年多以来,在荣王的威压之下,凉州的官职成了烫手山芋,只有凉州籍官员,明知困难重重,却仍愿走马上任,以一己之力回乡尽力周旋,保百姓安生,实在令敬仰。”
“青瑶,我会尽快安排,将一切牺牲降至最低。”
“嗯,我相信姐姐。”
姐妹二人坐于殿内,即使夜深了也不愿分开。
如儿时手拉手上三千界时一样,两个人总有说不完的话。只是如今,二人的话题中总是带着花朝。
“自花朝回到辽都,还未给我们来过一封信。我担心她那边的情况不太如意。”青瑶说。
“嗯,两国之间,灵元传讯不通,只能依靠信件。辽国地处北境,今年雪又多,如你宽慰她时所言,也许是大雪封路信件传得慢了。” 华璟单手托腮望着月亮。
“等收回凉州,我们去辽都看她吧。”
与此同时,高昭道一茅屋中,一人于阴影之处闭目打坐,一袭玄黑色的斗篷将他从头到脚笼罩,他脸上一副玄色蛇纹面具,仿佛与屋内的黑暗融于一体。
没有动作,没有语言,可斗篷下所散发的沉重的存在感,如冰冷的潮水般弥散,让人本能地心生恐惧。
忽然门开,有人进屋便跪下拱手道:“禀楼主,铁松声并未交出圣物,还携及其义子负隅顽抗,已被我们的人所杀。我们翻遍了听竹轩……”
话至此处,那斗篷之下的双眼睁开,那是一双暗金色竖瞳,如潜伏于深渊的毒蛇,盯着那跪地之人。那人顿感一袭寒意升起,不自觉身子一颤,音量越来越低。
“其中只有乐谱,并……并未找到……类似圣物之物……”
一道黑红的光自黑袍男子手中划出,那汇报之人直接倒地而亡,甚至来不及发出任何呻吟,一切安静地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一群废物。”黑袍男子声音低沉,语调滑腻又阴冷。
“查,在此之前,他都与谁接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