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触及干柴的瞬间,轰然腾起,发出烈焰的声响,火焰迅速包裹了九方。
天虽然下着雪,但火焰温暖。
此刻,你该不会觉得冷了吧,九方。
“九方,勤勉刻骨、修行不辍,是出色的战士。他为国为民、顶天立地,是国之栋梁。他真诚、善良。他……是我的爱人。”
华璟强忍着声音中的颤抖,尽可能用平稳的语调说出这段话。
身后有将士的呜咽声传入耳中,华璟终于也难忍情绪落下泪来。
九方,在三千界每每挺直脊背等我下山的九方,在练功后像哄小孩子一般为我带甜糕自己却不舍得吃的九方,在月下听我说所有任性话语的九方,让我知道,华璟也可以被守护,也可以有私心的九方……
再见了……
火光冲天,将华璟的脸庞映得一片明亮,似是想要擦干她脸上的泪水。
火焰最盛时,华璟看到冲天的火光与漫天飘落的雪花交织在一起——仿佛他的冰,与送他的火,在天地间完成最后一场盛大的共舞。
不知过了多久,火焰渐熄,雪也停了。
华璟小心的将尚且温热的骨灰敛进一个月白色玉坛中,抱着他,转身,面向云京城的方向。
九方,我们回家了……
大军班师回城。
没有打了胜仗的喜悦,整支队伍都极其沉重。
华璟依旧骑马走在最前,引领着队伍的方向。她的脊梁依旧挺直如枪,气场依旧沉稳如山。只是,她的身后少了一个一直跟随的挺拔身影,而怀中,多了一枚玉坛。这玉坛仿佛终于千斤,也仿佛……成为了华璟新的铠甲。
——
皇城内,曦和宫中。
华璟小心的将玉坛放在了自己那装满心爱小物的木匣子旁。
殿外银杏树下,华璟为九方立了一座小小的衣冠冢。
这是一株双生并蒂的银杏树,巨大的树冠如华盖。
往日华璟练枪后,倚着树干休息,九方就抱臂靠在一旁,落叶搭在他的肩头,华璟就抬手轻巧拈去。华璟每每与九方说话,也是坐在这棵树下,她说东说西,他就含笑听着。偶尔有她没想到的、或判断有疏漏的,他也会去补充、去提醒。她的九方,从来就不是愚忠,也不害怕她接受不了什么诚实与耿直,他是最懂她的。
而如今,华璟坐于树前,那小小的衣冠冢立于她的对面,就如九方还站在她的面前一样。
而那衣冠冢前,华璟亲自为九方刻的墓碑上,工整的写着几个字——
此生挚爱九方
——此心天下为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