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看，璟儿最是好看了。”

华璟微微一笑，从桌上拿起了一套玄色带有苍蓝暗纹的衣服，放置在敛着九方骨灰的月白色玉坛边。

在内侍们为自己定制新年服饰的时候，华璟就也为九方挑选了合适的布料。九方总是不讲究吃穿的，平日里衣物几乎都是玄色，只要合身便好，但九方身姿挺拔，即使是再普通的衣物穿在九方身上也会立显亮眼几分。

本来，这套给九方的年节衣物，华璟是用了心思的：在左边衣襟内侧胸口的位置，华璟特意吩咐绣了一只小小的白狐。华璟也抬手摸了摸自己衣物的左侧胸口位置，手掌摩挲着那白狼形状的刺绣。

——把彼此放在心上。

没有对你说出的话，你一定懂的。

华璟微微一笑，摸了摸那月白色的玉坛。

“九方，我出发啦！”

华璟来到栖梧宫门口与青瑶会和，青瑶也换下了向来素色的衣裙，穿了身喜庆的颜色，头发依然是简单地挽起，却多着了一支亮色发钗，清润的脸庞多了几分韶丽，华璟不禁多看了几眼。

“我们的青瑶真好看啊！越看越好看！” 华璟对青瑶笑着说。

青瑶的美是公认的。如果说华璟是飒爽英气的美，那青瑶就更符合传统审美中百姓对美人的评判标准，脸颊线条流畅柔美，鼻梁细而挺直，长发如泼墨瀑布。只是大家总说青瑶带了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距离。

谁说的，都是他们不了解青瑶，青瑶最是外冷内热的人了。

青瑶则是淡淡一笑道：“姐姐看来是恢复精神了，都可拿我开玩笑了。”青瑶了解华璟，她知道华璟不喜欢大家刻意在她面前避开九方不谈的样子。

华璟坚强，她不是在伤害面前做缩头乌龟去逃避的人，总是任何事情都敢直面的。况且，她不会因为九方的离去就丧失意志，她会伤心，会难过，但她更会带上九方的份，更热烈、更充实的活着。

华璟与青瑶向夏帝和皇后问了安。

年节期间，夏帝的精神仿佛并没有变得更好。皇后私下对二人说，夏帝本就因时昊表叔的去世郁郁寡欢，而今荣王也去了，他虽然现下已不受毒香的影响，但那些日子夜夜噩梦，使他直至今日仍然不由得时常记起那年少情谊。

他有恨，有不甘，也有悔。

他什么也说不出来，只剩愈发的沉默与颓然。

接下来，便是一整天大大小小活动，每年皆是如此，参加祭祀典仪、接见朝臣与命妇、参与宫宴等等，等到一切都结束，天早已黑了。

松了一口气的华璟与青瑶一起回到华璟的曦和宫，小厨房早就准备好了两人爱吃的食物。华璟特意吩咐了九方爱吃的菜不能免，还要多一道甜酪。

九方口味简单清淡，于是华璟每次总是多塞些小食给九方尝，然后看着九方的不同反应偷笑。

“这次也不例外，要连甜酪都一起吃干净哦！”

华璟将九方的吃食放在银杏树下衣冠冢后，两人便回到了屋里。年年宫宴必是吃不饱的，宫宴后曦和宫小厨房的便餐就成了两人每年的惯例。先前，九方总是要守在殿外，却最终每次都会被华璟拉进屋里一起用餐。

吃喝间，二人还是不约而同地望向了窗外。月初月色晦暗，满天星斗闪耀。

不知那些离去的人都在哪里……

也不知，花朝如今怎样了。

刚念及此，便有女侍前来说，辽国来信了。

华璟与青瑶惊喜地对视了一眼。

花朝终于来信了！等了这么久，夏国发出的信都去了几封，终于等来了花朝的回信。

华璟迅速站起身接过信展开在两人面前，瞬间两人却都变了脸色。

“什么？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