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boss那么疯,如果她不把所有人拉下水,死的就是她一个人。
她不后悔,“能活下来,各凭本事。”她的声音硬邦邦的,“我没什么好解释的。”
她转身,“卿元,我们走。”
苏卿元跟上去,走到门口时顿了一下,回过头,丢下一句:“各位保重。”
门在他们身后阖上。
王永强翻了个白眼,“这两个狗娘养的。”
他站起身,拍了拍肚子,“不过你们也不用担心。我觉着这老太太没那么可怕。”
他伸出手,揽住身后那个面容姣好的女仆的腰。那女仆没有躲,只是低着头,任由他的手在腰侧摩挲。
“走了。”王永强打着酒嗝,带着女仆大摇大摆地离开。
任青站起身,走到凌越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小弟弟,”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不住的得意,“小心点陈昭月吧。她可巴不得你死呢。”
她笑着转身,正要离开——
“真的吗?”
身后传来一道清清冷冷的声音。
任青脚步一顿,回过头。
凌越正看着她。
那双鹿眼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沉静的、几乎称得上平和的光。
“你不想杀我吗?”
任青的表情僵了一瞬。
他知道了什么吗?不可能。
那些恶鬼符她藏得很隐秘。就算被发现了,他也不应该知道是她放的,更何况凌越还是个新人,怎么知道恶鬼符的作用。
“如果你觉得恶鬼符算好东西,”另一道声音幽幽响起。
程铎熠不知何时站到了凌越身侧。他没有看任青,只是垂着眼,漫不经心地整理着袖口。
“我不介意把你绑起来,挂在吉塔房间门口,给你浑身贴满恶鬼符。”
那语气轻描淡写,却恶意满满,任青的表情扭曲了一瞬。
他们知道了。
她那些恶鬼符全废了。她有些肉疼,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那又怎样?”
她的声音尖利起来,“反正凌越今天晚上死定了!”
她转过头,盯着程铎熠,“我奉劝你别动我。你在厉害我哥也不是吃素的。”
说完,她踩着高跟鞋,匆匆离开。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越来越远。
餐厅里安静下来。
梁让紧贴着凌越,脸上的表情快要哭出来了,他看着程铎熠,又看看凌越,嘴巴瘪了又瘪,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程铎熠看着他,眉头微蹙,“喂,”他开口,“王让。你回避一下。我有事和凌越说。”
梁让被叫错名字,敢怒不敢言。
可他也听出来了——从任青那番话里,他知道程铎熠是个很厉害的大佬,而且这个大佬有意保护凌越。
他看看凌越,又看看程铎熠。有些羡慕。
“那……那你们聊。”
他深吸一口气,转向凌越,斟酌开口,“凌越,虽然我们刚认识不久——”
“你可以走了。”程铎熠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咬牙切齿。
“他不会死。今天晚上注意时间,走的时候我们叫你。不要一个人贸然离开。”
梁让愣了一下,然后他用力点头。
他走到门口,忽然意识到——大佬是在帮他。
难道是因为凌越?
他心里大喜,回过头,朝两人挥了挥手。
“谢谢大佬!谢谢凌越!”他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我爱你们!”
然后他跑了。
餐厅彻底安静下来,烛火在银质烛台上轻轻摇曳,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凌越没有说话,只是垂着眼,盯着面前那盘一动未动的牛排。
程铎熠看着他。
从晚膳开始,他就注意到凌越的不对劲。那张素来平静的脸上,多了些他看不懂的东西。
不是恐惧,不是慌乱,是别的什么。
“今晚我不会死。”凌越忽然开口,他抬起头,看向程铎熠。
他以为程铎熠也像梁让一样,在担心他会死。
程铎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意很轻,从眼底漫上来,将他整个人都软化了几分,“我当然知道。”
这位小朋友,可没他们想的那么弱。
凌越眨了眨眼,“那你……”
他顿了顿,以为程铎熠留下来是想帮他——毕竟种种迹象表明,程铎熠不是普通玩家。
可他没有说出口。
程铎熠看着他,忽然倾身向前,“我是想问你,今天晚上怎么了?”
他看着凌越的眼睛,“你心情不太好。”他顿了顿,“我猜猜——和吉塔夫人有关?”
凌越眼睫轻颤,他这么明显吗?
其实他很会隐藏情绪。六年里,他学会了把所有的恐惧、孤独、绝望都压进心底,不让任何人看见。
可他忘了身边多了一个时时刻刻注意他的人。
凌越垂下眼,“……她不是吉塔夫人。”
程铎熠沉默了一瞬。
他早已猜到了,可他没有说。
凌越抬起头,看着他,“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程铎熠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他还是开口了:“她确实不是。”
他的声音沉沉的,“真正的吉塔夫人,包括整个庄园——都在异变。”
凌越怔住了,他看着他。“什么意思?”他的声音有些发抖。
他在这座庄园里活了六年。吉塔夫人不算亲近他,把他软禁在阁楼里,可她也从未伤害过他。她会偶尔来找他聊天,听他讲那个“外面的世界”,然后做出那些高傲的点评。
她说,来到吉塔庄园,是他的荣幸。
可现在,这些都消失了,连同那些女仆,那个管家,那些他熟悉又陌生的人一起消失了。
程铎熠看着他。
少年一张白净的脸微微仰着,那双鹿眼里盛着太多他看不懂的东西——委屈,茫然,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
他忽然很想抱抱他。
他伸出手,揉了揉凌越的头发。
那头发很软,半长的发丝从指缝间滑过,“这段时间开始,副本都发生了变化,这应该是个正在自我优化的副本,就像是把这个世界格式化一样,消除那些……危险的因素。”他的声音很轻,很温柔,却说出了残酷的答案。
凌越沉默地看着他,“我知道了……”
他听见自己说。
程铎熠心里叹气,即便知道很残忍,他也得告诉凌越真相。
凌越在这个虚假的世界里生活了太久,他需要把他真正地拉出来。
可看着凌越有些呆呆的表情,他还是很心疼,揉了揉凌越的头发,转移话题,“对了,你说今晚不会死——你找到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