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铎远眨眨眼,心碎了一地,“哥,你不想和我一组吗?”
程铎熠有些头疼,“不是……”
凌越垂眸:“那就这么定了。你们先休息,我们守前半夜。”
程铎熠握紧了拳头。他不知道凌越为什么突然开始疏远自己,心情有些烦躁,说话时也不自觉带上了情绪。
“不行。你们先去睡,这事没商量。”
凌越没有回答。
饶是迟钝如程铎远,也看出自家老哥心情不好可能和凌越有关。
他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他很是好奇,从小到大,他从来没见程铎熠这么情绪外露过,更别说是这种对某件事束手无措的样子。
他看着凌越,觉得凌越在他哥心中的分量,似乎并不一般。
凌越感受到了程铎熠的不悦,却觉得自己这么做是对的。
明明说过自己没有龙阳之好,却又说喜欢自己。
程铎熠的话自相矛盾,他的感情让自己不安,更让自己害怕。可是,明明做了自己认为对的事,为什么心里却这么闷?
他垂下眼眸,“可以,你们先守夜。”
接着,他转向清一道长,“道长,辛苦您了,先休息吧。”
清一道士围观了全程,虽看不懂其中缘由,但也知道自己掺和不进去,便点了点头,“好好好,睡饱才有精神。”
他从宽大的袖口中变戏法一般掏出罗盘和铜钱剑,递给程铎熠,“小友,辛苦你们了。”
程铎远不满:“道长,我也要!”
清一道长看着程铎远腰间别着的、自己送给对方防身的桃木剑,捋了捋胡须,眼睛一瞪,“年纪轻轻,切勿贪得无厌!”
“什么嘛,有那么多好宝贝不知道分享。”程铎远嘟囔着。
清一道长又给了凌越一个八卦镜和几张黄符,对秦妄说:“之前给过你和另一位小友了,就不给了。”
秦妄不在意这些。“无所谓。”
凌越、清一道长和秦妄先去休息。
凌越选了最角落的地方,一缩进阴影里,身形便瞬间隐匿不见,他能感觉到程铎熠炽热的目光一直追随着自己,让他有些受不住。
他摩挲着手指上那枚程铎熠送的戒指,将手覆上去,本想摘下来,动作却顿住了。
他其实不想摘。
他有一种直觉,自己摘下之后,会后悔一辈子。
凌越微微叹息,闭上眼睛,将戒指重新套好,然后抵在唇边,浅浅睡去。
前半夜相安无事,夜深了,温度慢慢降下来。
程铎熠沉默地将张川的棺材板拆开,拆成一片片木头,然后堆在一起。
程铎远本想帮忙,但看着自家老哥低气压的样子,没敢上前,“哥……”
程铎熠“嗯”了一声,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打火机,点燃了木头。
“你是不是因为凌越不高兴?”程铎远压低声音试探地问,“他到底是什么人?居然能让你这样。”
噼里啪啦,火花溅起,照亮了一小方天地,也照亮了程铎熠和程铎远的侧脸。
程铎熠没有拒绝回答,只是沉默地坐在火堆旁,拿着一块随手捡起的薄木片扇风,让火烧得更旺一些。
程铎远一屁股坐在他身边,“你总是这样,不管发生什么都不和别人说。”
他从身边捡起一些易燃物,一股脑扔进火里。
“你这样憋着,不仅不能解决问题,还会让在意你的人担心。哥,你没必要什么事都自己扛着。从小到大都是这样,这么多年了,你不累吗?”
程铎熠的手微微一顿,眉眼间的凌厉软化了几分。
“我知道。”
程铎远等着下文,结果没了。
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你继续说啊!”
看着程铎熠紧闭的嘴唇,他眼珠一转,“你不说,那我猜猜。你不会……”
程铎熠满不在乎地继续扒拉着已经点燃的篝火。
程铎远脑中回想着凌越给他的印象,以及程铎熠对凌越的态度,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哥,你不会喜欢他,跟他表白,结果人家拒绝了你吧!”他的声音不自觉地大了起来。
程铎熠一惊,手一抖,把木棍扔进火里,立马捂住程铎远的嘴。
“你声音小点!”他没想到程铎远能看出自己喜欢凌越,还这么大声地公之于众。
程铎远的眼神从震惊慢慢转变为喜悦。
万年铁树终于开花了!他差点以为他哥不行呢。
虽然凌越是男生,但他并不介意,自己能有个嫂子就已经谢天谢地了。男嫂子也是嫂子,是他的哥夫。
更何况凌越长得好、气质佳、性格也不错。
他哥这个臭脾气,何德何能啊!
下一秒,就听见程铎熠压着嗓子说:“没表白,没拒绝。别胡说。”
程铎熠虽然有能把黑的说成白的的本事,但他依旧很害怕自家弟弟这张嘴。
然而,他以为只有两个人的对话,还有本该睡着的两个人在听。
凌越和秦妄。
秦妄挑挑眉。
凌越听见这些话,小脸绷得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