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清屿站定回头，寻着声音望去。

挽留他们的人长相普通却保养得当，眼神透露着精打细算，面呈古铜色，身穿着短身对襟，下穿宽脚裤，小腿还扎绑着布条，服饰有多层异形口袋，衣襟袖口上还是精致的刺绣暗纹。

是走陆路的商队的领头人。

舒清屿扫视他一圈，心底有了几分打算，“你是何人？”

富正初拱手抱拳，头部自然抬起，“鄙人富正初，久仰大名，想不到舒掌柜年纪轻轻，就能有如此生意头脑，可谓是英雄出少年。”

他笑出一脸褶子，恭维话就跟不要钱似的往外倒。

“您过誉了，不知您找我所为何事？”

“掌柜干脆！那我也就不多客套，不知能否换地方说话。”

舒清屿端详他片刻，“可以，请随我来。”她领着富正初走进铺面，周跑堂他们有眼力见腾出空间让两人交谈。

富正初也是开门见山，“舒掌柜，想必你也清楚如今的处境，你是聪明人，你有这般手艺与头脑，就因权势，困守此地，太过可惜，不若随我走南闯北。凭你的本事，理应有更宽广的天地。”

天酥楼的谣言如今满天飞，走商的人消息向来灵通，知晓此事不无出奇，不过——

舒清屿捧杯轻抿，不疾不徐道，“富大哥你多虑了，生意上出点问题是再正常不过。”

富正初眉毛先是一扬，随即落下来：“欸，你喊我一声大哥，那我脸厚认下你这声叫唤，跟你讲几句坦荡话，你大哥我走商二十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识过。”

“生意起落确是常事，可这流言四起，就反常了，我们不过刚落脚此地的走商，也能收到这般多风言风语，寻常的口角是非，可没有如此手笔。”

舒清屿短暂地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那依富大哥的见解，你是觉得背后有大势力的手笔，如壁虎断尾才能求生。”

“咳，理大概就是这个理。”

舒清屿被他不加掩饰地提醒惊讶到，抬起眼帘，目光稳稳落在他脸上：“你为何帮我，就不怕你也被牵连？”

富正初开口之前，就不好意思笑了一下：“妹子，我也不是什么高尚的君子，只是个普通的生意人，有钱哪有不挣的，天高地远，桑落县的势力手还没那么长，我帮你也是稳赚不配的生意。”

舒清屿认真地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富大哥，从你说出这句话起，你已经是一位君子了。”

他正端着茶盏王嘴边送，听到这句话，手就停在了半空中，似乎陷入短暂的宕机。

舒清屿掩下嘴角的笑意，顺着之前的话题说下去，“富大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如今惹上官司，恐怕脱不了身，不如采取另一种合作模式。”

“什、什么，哦，你是说合作，怎么合作？”

两人默契地略过方才的对话，交谈的内容调换另一个方向。

“你想让我代销？佣金暂且不提，你对炸蚕蛹定价可不高，走商路途遥远，它们也就能坚持到隔壁城市，再久就变味，恐怕连成本都收不回来。”

富正初缓缓摇头，并不看好舒清屿的提议。

“我明白你的顾虑，我需要你卖的是炸蜂蛹，专门走高端路线，也就是卖给钟鼎之家。”

“专供应给富贵人家，你的说辞倒是有意思，不过要想做富裕人家的生意，美味可吸引不了他们，稀缺，才是他们乐意见到的。”

富正初意味深长提醒她，“炸蜂蛹虽不常见，可并非上品，难。”

“那若是食者权势更盛，则如何？”

“这……”

舒清屿先行补充道，“权贵者率先带头，上行下效，何愁买卖？”

“您说的这位权贵……”富正初话语间带上犹豫，话未说完便直接改口确认，“此话当真，你有几成把握。”

“五五成。失败也可以将炸蜂蛹贩卖至酒楼，至少能挣够你的佣金，成功那就是皆大欢喜。”

富正初原先对于她没有十足的把握还有些失望，照她的说法就是：舒清屿同他交易也是一种尝试，后续能挣钱，他自然会返回同她合作，不成他也没有什么损失，权当交个朋友。

“成交，时间我来定，这几日我还不能出城。”

“没问题，是还需要整理货物？”舒清屿得到他的确认后，心情也放松下来，顺口关怀道。

不成想富正初叹了一口气，就朝舒清屿大吐苦水，“若是如此简单就好，我怀疑我是得罪哪一方神仙，进城之前险些掉入霞江，刚要出城，就被告知木桥因年久失修断裂了，所幸我的货物不受影响。”

舒清屿支颐不语，盏中茶雾氤氲而上，迷了她的眼眸，掩去那抹若有所思的眸光。

富正初抱怨后就跟舒清屿确认契约内容，最终定价一两银子（12-15枚），包含定制特制盒和水纹纸，三七分，舒清屿七成，富正初三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