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溯望着燕归满眼期盼的模样,心底纵然万般不愿,f压根不想让燕归与唐令仪有所牵扯,但看着他一片赤诚、满心牵挂的恳切模样,终究还是不忍心拒绝。
他沉默片刻,压下心底复杂郁结的情绪,收敛了神色,语气带着一丝无奈的妥协,缓缓开口:
“也罢,你且先回教室安心等候。女学那边眼下正在进行课业摸底考核,待她们测试结束、散了课业,我便抽空带你过去,寻个时机让你见一见唐小姐。”
燕归本还惴惴不安,生怕裴溯不肯应允,一听这话,眼底瞬间亮起光芒,脸上瞬间绽开喜色,d整个人难掩心头的欣喜与激动。他连忙躬身作揖,语气满是真切的感激:
“多谢裴主事成全!晚辈铭记在心!”
说完,他满心雀跃,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欢喜,转身脚步轻快,几乎是小跑着匆匆离去,快步奔回了男学学堂,生怕耽误了等候的时机。
待到廊下只剩裴溯一人,燕归的身影彻底走远消失后,他脸上温和淡然的神色瞬间尽数褪去。
眉宇间覆上一层浓重的阴霾,周身气息沉敛又带着几分压抑的郁色,眸光遥遥望向女学的方向,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有不甘,有酸涩,更藏着一丝隐晦的执念与怅然。
他伫立在清风拂动的廊间,薄唇微颤,压低了嗓音,似自语般轻声呢喃:
“令仪妹妹……你这般通透灵动、惹人挂怀,为何身边总有这么多人,心心念念惦着你、觊觎着你,一个个都想靠近你、守着你……”
话语里藏着旁人听不懂的落寞与私念,久久萦绕在静谧的长廊之中。
蒋府正堂肃穆森严,雕梁画栋装饰华贵,四下没有 any 多余的欢声笑语,只有一片压抑沉静。
堂中高坐太师椅上的,正是当朝户部尚书蒋勋。他面色沉敛威严,眉宇紧锁,周身气场凛冽,那副不苟言笑的神情,一看便知心头满是怒火。
厅堂正中的青石板地面上,蒋鑫源双膝跪地,发髻微散,眼眶依旧泛红,脸上还残留着未干泪痕。往日在学堂里骄纵张扬、处处不肯服输的傲气早已荡然,此刻只剩满心羞愤、委屈与惶恐,只能垂着头,不敢抬头直视父亲的目光。
此刻正是女学授课的时辰,她却中途悻悻而归,这般无故离学、提前回府,很快便惊动了府中当家主子。
蒋勋冷眼凝望着跪在地上的女儿,面色铁青,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威严与愠怒,沉声开口质问:
“逆女,给我从实说来!此刻正是女学上课的时辰,你本该在学堂潜心修学,为何无故中途折返,早早跑回府中?究竟出了什么事,如实交代!”
一旁立着的蒋夫人,看着女儿泪眼婆娑、怯怯跪地的模样,心中疼惜不已。她连忙上前半步,眉眼间带着几分柔色与求情之意,想要从中缓和气氛,轻声柔声劝道:
“老爷,鑫源毕竟还年少女儿家,有什么事好好问便是,不必这般严厉斥责……”
“闭嘴!”
蒋勋厉声一句呵斥,语气强硬威严,直接打断了蒋夫人的话。他冷冷横了夫人一眼,神色冷峻,不许她再插嘴求情。
随即,他再度将锐利深沉的目光落回蒋鑫源身上,气场迫人,一字一句沉声道:
“旁人不许多言,轮不到你替她求情。鑫源,你自己抬起头,亲口把事情原委说清楚。”
蒋鑫源跪在正堂青石板上,眼眶泛红,满脸委屈又带着几分不服气,肩头微微耸动,哽咽着开口,满心怨气都朝着唐令仪倾泻而去。
她抬起泪眼,语气满是愤懑不甘:“爹爹,全都怪唐令仪!是她故意处处针对我,暗中算计、刻意陷害,才害得我在学堂丢尽脸面,还被谢太傅当众责罚,勒令闭门思过三日。”
“唐令仪?”
蒋勋闻言,神色陡然一沉,眉头紧紧皱起,目光锐利如鹰,s直直锁着跪在地上的女儿,语气带着几分凝重与惊诧,沉声确认:“你说的可是当朝唐丞相府里的那位唐家二小姐?”
“正是她。”蒋鑫源昂着几分傲气,眼底满是轻蔑,丝毫没把唐令仪放在眼里,撇嘴不屑道,“说到底她不过是个卑微庶女,无母族撑腰,在唐家也不受重视,凭什么敢这般处处压我一头?”
话音刚落,只听啪的一声清脆耳光声骤然响彻正堂。
蒋勋勃然大怒,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火气,猛地从太师椅上起身,大步流星走到蒋鑫源面前,扬手便狠狠扇了她一记耳光。
蒋鑫源猝s不及防,被打得脑袋偏向一侧,半边脸颊瞬间泛起清晰的红印,火辣辣地疼。她捂着脸,满眼错愕与委屈,整个人都懵住了,泪水瞬间决堤而下,怔怔地望着暴怒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