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堂两侧席位,林、叶两家小辈依次落座。叶承林早已命人将府中适龄子弟尽数唤来,意在让两家小辈彼此结识,拉近情分。
叶府子弟个个端庄守礼,只是容貌资质终究平庸些,男子性情温吞无锐气,女子温婉却无惊艳之色。相较之下,林家小辈反倒更显出彩。
林家几位公子,眉目清俊,身形挺拔,虽是地方出身,却饱读诗书,举止间自有书卷儒雅气;林家几位姑娘更是姿容出众,身段窈窕,风姿各异 —— 有的娇俏灵动,有的温婉娴静,有的清冷绝尘。
而众人目光焦点,自始至终都落在林悯身上。她年方十三,已然长得出落得亭亭玉立,肌肤莹白似暖玉,眉眼清丽,瞳眸澄澈明净。不笑时自带几分清冷疏离,浅浅一笑,又纯美娇甜,动人心弦。一身素雅襦裙,裙摆绣着缠枝海棠纹样,针脚细腻,栩栩如生。晚风穿厅掠过裙裾,绣枝海棠仿若随风轻颤,愈发衬得她妍丽脱俗。
她端坐席上,腰背挺得笔直,仪态端庄从容,不卑不亢。偶尔侧身与身旁姐妹低语浅笑,眉眼弯起,温婉可人,惹人怜爱。
叶府小辈的目光,不住悄悄落在林悯身上,眼底皆是掩不住的惊艳与好奇。
主位上的叶承林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眸底满意之色愈发浓重。果然不曾看走眼,以这等容貌身段,稍加调教打磨,来日必能成为支撑叶府的一枚关键棋子。他不动声色细细打量,视线在她眉眼、身姿间缓缓流连,心中的盘算愈发笃定。
叶临嘉看在眼里,适时含笑起身,示意两边小辈互相见礼:
“今日两家难得相聚,诸位兄弟姐妹不妨彼此相识,往后同在京中,也好彼此照拂。”
说罢,他先一一引荐了叶府子弟,再示意林家小辈自报家门。
林家公子率先起身,拱手见礼,言辞恭谨有度;随后林家姑娘也依次起身,屈膝福身,轻声自报名讳,语声温婉悦耳。
轮到林悯时,她徐徐起身,浅浅屈膝福礼,眉眼含着浅淡笑意,声音清泠如泉:
“小女林悯,见过叶家各位公子、小姐。”
话音落下,厅堂竟倏然静了一瞬。满室目光齐齐聚在她身上,那份扑面而来的清丽气韵,让人难掩惊艳。
叶府一位年少公子看得一时失神,手肘不慎碰倒案上茶杯,茶水泼湿衣摆,才骤然回神,霎时满面窘迫。
旁人见状低低轻笑一声,厅堂略显凝滞的气氛也顺势缓和下来。
叶承林看着这一幕,唇角漾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转头对林鸣赞道:
“林知县好福气,家中子女皆是芝兰玉树,人中龙凤。尤其是令侄女,小小年纪便有这般容貌气度,来日必定前程不凡,大有造化。”
林鸣连忙拱手谦逊:“叶家主过誉了,林家小辈尚且年幼,担不起这般盛赞。”嘴上虽是客套,眼底却藏着几分难以掩饰的骄傲。林家儿女,容貌品性皆是上等,本就是他素来引以为傲的事。
不多时,下人络绎不绝奉上接风宴席。珍馐佳肴摆满案几,荤素错落,皆是京中难得的精致美味。
叶承林频频举杯劝酒待客,神色愈发温蔼。叶夫人也时常柔声叮嘱林悯多用些膳食,言语间带着几分刻意的体恤关照。
林悯年纪虽小,心思却细腻,隐约察觉到叶夫人格外的亲近刻意。她不露声色,依旧恪守晚辈礼数,温顺应答,不多言,不张扬,举止分寸恰到好处。
宴席之间,小辈们渐渐熟络,低声闲谈说笑,偶尔有细碎笑语漫开,厅堂气氛愈发融洽。
唯有叶承林,目光仍时不时落在林悯身上,眸底的探究、打量与算计,从未散去。他心中了然,这场接风宴,表面是亲眷礼数,实则是他为叶府谋划出路的开端,而林悯,早已被他视作棋盘上最关键的一枚棋子。
林悯执起茶杯浅抿一口,目光无意间抬眼,正撞上叶承林沉沉审视的视线。她心头微怔,莫名生出几分不安,连忙垂落眼眸,掩去眼底的疑惑。她不解,堂堂叶府家主,为何屡屡将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眼神深沉莫测,让人捉摸不透。转念又宽慰自己,不过是堂姐婆家长辈,许是自己多心了。
夜色渐深,宴席渐近尾声。林鸣一行人起身作揖告辞,预备返回落脚的客栈,向叶承林与叶夫人躬身致谢:
“多谢叶家主与夫人盛情款待,叨扰许久,我等便先行告辞。”
叶承林与叶夫人一同起身相送,叶承林语气温和亲切:“林知县何须客套,本就是至亲眷谊,往后只管常来府中走动,不必见外。”
叶临嘉与林天娇也一路相送至府门前,再三叮嘱众人好生歇息,往后不妨多来叶府小聚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