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悯一身浅紫罗裙,裙摆绣满盛放海棠,领口襟边缀着细碎珍珠,素雅中自带雅致风华。
“劳叶夫人费心等候。” 林悯与众姐妹齐齐屈膝福身,语态温婉有度。经多日礼仪打磨,一言一行已然落落大方,进退合宜。
众人依次登车,马车缓缓驶离小院,往皇宫方向行去。
车行朱雀大街,清晨的京城已然苏醒,沿街商铺次第开门,市井叫卖声此起彼伏,人流往来络绎不绝,满目皆是京华盛世繁华。林悯悄悄撩开车帘一角,望着窗外街巷烟火,心头既有初入皇城的好奇,又藏着几分隐隐的紧张 —— 这是她此生第一次踏入皇宫。
叶夫人坐在身侧,瞧出她眼底拘谨,柔声安抚:
“阿悯不必惶恐。今日有我在,自会照拂你们。入宫之后,只需谨记嬷嬷所教,谨言慎行,少言多看,安分守礼便可。若有贵人垂问,从容应答,不必怯场。”
“林悯谨记夫人教诲。” 林悯轻轻颔首,将这番叮嘱默默记在心底。
不多时,马车行至宫门前。宫门外早已停满各式华美车驾,衣香鬓影往来不绝,尽是京中世家勋贵家眷,人人锦衣华服,仪态端雅。金甲侍卫肃立宫门两侧,身姿挺拔,神色凛然,逐一查验入宫令牌,门禁森严,秩序井然。
叶夫人携众人下车,出示令牌,经侍卫核验无误,便领着一行人踏上青石板御道,缓步踏入宫门。朱红宫墙连绵,琉璃金瓦在晨光下流光璀璨;御道两旁古木参天,花木葱茏,亭台楼阁错落掩映,气势恢弘磅礴。沿路宫人皆垂首侧立,步履轻缓,神色恭谨,无一人敢高声喧哗。
林悯与众姐妹随行在后,眼见皇城盛景,心底不由生出几分敬畏。
叶夫人一边前行,一边低声叮嘱:
“前方便是御花园,今日赏花宴便设在此处。诸位切记,入宴之后不可随意游走,不可高声言语,恪守礼数,切莫失了仪态规矩。”
林悯几人连连点头,紧随叶夫人身后,目光小心翼翼打量周遭宫苑景致,不敢肆意张望。
穿过数重宫门回廊,终至御花园。此时园中早已繁花盛放,姹紫嫣红争奇斗艳。园中点设着一张张精致案几,铺着锦绣桌布,陈列着精巧茶点香茗。京中各家女眷已然陆续入席,三三两两围坐闲谈,笑语轻言,氛围雅致而热闹。
叶夫人先带着林家几人上前拜见相熟的命妇夫人。林悯等人垂眉敛目,乖巧随在身后,礼数周全。她悄悄抬眼扫过园中,只见满目珠翠罗绮,满座贵女风姿各异,气韵不凡。目光不经意掠过不远处临水亭台,隐约瞥见几道挺拔少年身影,她不敢久视,连忙敛眸垂首,安分随行。
一路行来,叶夫人不时为林家姐妹引见往来命妇。众人依礼屈膝见礼,语声温婉,进退有度,引得几位夫人频频侧目颔首,眼底皆是赞许之意。
正当叶夫人领着众人往亭台席位走去时,林悯忽觉一道灼热视线牢牢落在自己身上,滚烫得让人无从忽视。
她心头微怔,下意识抬眼,越过攒动人群,望向那道视线来处。
刹那间,周遭的笑语喧哗、满园繁花、往来人影,尽数似被隔在云烟之外,成了模糊的背景。天地间,唯独余下亭台旁那道清挺身影,和一双清亮深邃的眼眸,清晰落进她眼底。
那是一位身着明黄色锦袍的少年,年纪约莫十三四岁,眉目已然长开,俊朗绝伦,身姿如青松般挺拔卓立。墨发以玉冠高束,锦衣绣纹衬得他气度矜贵不凡,剑眉星目,鼻梁英挺,肤色清润如玉。
他本正与身侧人低声闲谈,眉宇间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意气风发,随性从容。四目相撞的一瞬,二人心头竟同时泛起一种莫名的熟稔,仿佛前世便已相识,历经轮回,在此刻骤然相逢。
少年眸色倏然一亮,眼底瞬间漫开毫不掩饰的惊艳,深邃眸光如夜幕星河,沉沉锁住她的身影,目光灼热浓烈,几乎让人无从闪避。
林悯心口骤然一窒,心跳猛地漏了一拍,随即如小鹿乱撞,怦怦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膛。被那少年这般直白炽热的目光凝望着,她心头骤然慌乱,脸颊瞬间染上绯红,连耳尖也烫得发麻。慌忙垂下眼眸,纤长睫羽轻轻颤动,掩去眼底翻涌的羞涩与无措。
叶夫人何等通透,立时察觉林悯失神异样,顺着她垂眸前的视线望去,恰好撞见那明黄衣袍的少年,眸光灼灼,正举步朝着她们这边大步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