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身吧。”左向柏淡淡挥手,目光掠过损毁的马车,随即落在脸色惨白、仍在抽噎的左明蕙与惊魂未定的林悯身上,语气瞬间柔缓,眼底满是心疼与宠溺,“阿悯,明蕙,别怕,已然无事了。”
他上前轻轻拥住林悯与女儿,又抬手拍了拍凤杨肩头,温声安抚:“有我在,无需惊惧。”
林悯微微点头,面色依旧泛白,稍稍安定心神,紧紧攥住他的衣袖,余悸未消。
左向柏安抚好几人,转头看向跪地的蒙面人,又看向林悯,神色凝重:
“阿悯,京中局势凶险莫测,我需尽快回京稳住朝局,不能再带着你们母女涉险。你带着凤杨返回南城,安心守好王府,照看好明蕙。待我处理完京中纷争,即刻派人接你们团聚。”
林悯轻轻摇头,眼神执拗坚定:
“王爷,我不愿独自回南城。方才险境我已然历过,便不惧后续风波,只想陪在你身边,与你不离不弃。”
左向柏动容不已,却依旧执意摇头:
“不行。京中暗流汹涌,我不能拿你与明蕙的性命冒险。你留守南城,便是替我稳住后方、守住退路,我才能在京中安心行事。”
他看向凤杨,语气郑重:
“凤杨,我命鹰护送你与王妃、郡主回南城。往后,便由你担起守护二人、镇守王府之责。”
凤杨重重点头,神色坚毅:
“属下记下了。定当尽心守护王妃与明蕙郡主,守好王府,静待王爷归来。”
林悯望着左向柏眼底的恳切与担忧,终是不忍再执拗,泪水悄然滑落:
“好,我回南城。王爷务必珍重自身,万事小心。我与明蕙、凤杨,在王府静候你归来,盼早日阖家团聚。”
“我应允你,必定平安归来。”左向柏抬手拭去她泪痕,在她额头印下一记温柔浅吻,又柔声安抚好左明蕙,随即对着蒙面人沉声下令:
“众人起身。鹰,你带半数人手护送王妃、郡主与凤杨即刻返程回南城,加固王府戒备,严守城门。外人胆敢寻衅,一律格杀勿论。其余人,随我即刻回京。”
“属下遵命!” 灰衣蒙面人齐齐应声起身。
名为鹰的男子上前,对着林悯恭敬行礼:“王妃,请随属下启程。”
林悯抱着左明蕙,深深凝望左向柏一眼,将满心牵挂藏于心底,轻声道:“王爷保重。”
“你们亦多珍重。” 左向柏颔首,眼底满是不舍,终究狠下心翻身上马。
左明蕙趴在林悯肩头,望着他离去的身影,软糯呼喊:“父王,要早点回来呀!”
左向柏回头挥手示意,随即调转马头,带着侍卫与余下蒙面人朝着京城疾驰而去,急促马蹄声渐渐消失在路的尽头。
林悯伫立原地,望着他远去的方向,泪水无声垂落。心底已然生出决断:刺客既然敢半路截杀,便绝不会善罢甘休,即便退回南城,也难安无忧。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布局,引蛇出洞,尽数肃清隐患,为左向柏扫清后顾之忧。
鹰护送着林悯一行人快马返程,途中林悯便暗中吩咐,寻一名身形容貌与左向柏有几分相似的护卫,换上他的衣衫车马,佯装左向柏已然折返南城,用以迷惑暗处潜藏的刺客。
回到安王府后,林悯一边严加王府戒备、悉心照料左明蕙,一边暗中命鹰打探刺客底细,暗中排布人手,静待时机反击。
数日过后,林悯依计而行。让那名乔装成左向柏的护卫,带着数名精锐侍卫,装作出城办事的模样,车马仪仗如常驶出王府,故意暴露行踪,引诱潜藏在南城周边的刺客现身。
果不其然,一行人刚出南城城门,便有一批蒙面刺客从林间骤然跃出,直扑乔装之人,欲趁机行刺。
林悯早已布下埋伏,见状当即示意众人按计行事,自身静立后方,从容调度战局。
一众刺客以为抓住良机,气势汹汹猛攻上前,却不知早已踏入精心设下的陷阱。鹰带领精锐侍卫配合默契,熟知刺客路数,攻守有度,不过片刻,便将这批来袭刺客尽数斩杀。
望着遍地尸身,林悯眼底掠过一丝冷然。她心知这只是其中一股势力,往后仍会有风波暗涌,可她已然不再畏惧。她会守好王府、护好女儿,扫清周遭所有隐患,只待左向柏平安归来,静待阖家团圆。
安王府大门缓缓合上,将外界的凶险杀伐尽数隔绝在外。庭院之中,依旧萦绕着左明蕙清脆的笑声,凤杨潜心习武磨砺自身,林悯静立廊下,遥遥望向京城方向,眼底盛满温柔期许,静待归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