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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网小说免费 > 嫡女谋:辞烬江山 > 第16章 反制

第16章 反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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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巳次日,青竹一早便出了相府。

她换了身半旧的青布衫子,头上簪一朵绢花,看着不过是个寻常铺子里的丫头。从角门出去,拐进巷子,七绕八绕地进了南街药材铺子——这是她和醉仙楼之间惯用的中转。掌柜的是云姨旧年安下的人,见她来了,也不多话,只从柜台下头递出一只食盒。

"云姨让我带的话,都在里头。"

青竹接了食盒,低头钻进后巷,一路走到城西巷尾的茶摊上坐了半盏茶的功夫,确信身后无人跟着,方才起身,直奔醉仙楼。

醉仙楼后院天井里,云姨正在廊下拨弄一盆兰草。

见青竹从角门进来,她头也没抬,只淡淡道:"来啦。进屋说。"

青竹跟着她进了后院西厢,将门合上,压低声音把沈清辞的叮嘱一五一十说了——有人要在路上动手,让云姨近日千万别出楼门半步。

云姨听完,搁下手中的剪子,沉默了片刻。

"小姐怎么知道的?"

青竹犹豫了一下。沈清辞没让她提萧烬的事,她便含糊道:"小姐有自己的消息来源,奴婢不敢多问。"

云姨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她在这酒楼里蛰伏十来年,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心里有数。

"不出楼倒也容易。"云姨沉吟道,"可柳氏若迟迟等不到我出面,必然生疑。她一旦察觉走漏了风声,难保不会换更激烈的法子。"

青竹蹙眉:"那云姨的意思是……"

"让她觉得我快出来了。"云姨目光微动,走到桌边,从抽屉里翻出一本账册,"赵嬷嬷以采办名义来谈酒席的事,我已听跑堂的说过了。她要的数额不小,八成是想借对账的由头把我约出去——我若一味躲着,反倒露怯。"

她翻开账册,指尖在某一行上点了点:"明日正好有笔陈年旧账要和南街粮铺的掌柜核对,数目不大,就在楼前厅里见。我让伙计传话出去,说云娘后日要出楼采办酒料——人不必真的出去,但消息得让该知道的人知道。"

青竹一时没反应过来:"放出消息,却不出去?"

"柳氏要的是我离了醉仙楼。她布了人在三里范围内,说明动手的地点在楼外。"云姨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桩寻常生意,"我若在楼里、在前厅见客,她的人便不敢动手——醉仙楼日日客来客往,出了事谁都兜不住。但我放出'要出去'的风声,她就会再等一等,等她以为的'下一次'。这一等,就给了我查内鬼的时间。"

青竹恍然。

"对了,"云姨忽然压低了声音,"小姐让我查酒楼里有没有柳氏的眼线——我查了。"

她走到门边,将门缝又推紧了些,才回来低声道:"上个月新来的跑堂伙计,叫周三。说是南城逃荒来的,手脚勤快,话不多。可我让人查过他的底——他入楼不到三天,便开始打听后院的事。问我平日几时出门、走哪条路、和什么人来往。"

"果然是柳氏的人。"青竹攥紧了拳头。

"先不动他。"云姨摇了摇头,"拔了一个,还会再塞一个来。留着倒好——我想让他看见什么,他便只能看见什么。"

青竹回去时,日头已过正午。

她将云姨的话一字不差地转述给沈清辞,末了道:"云姨说,让小姐放心,她心里有数。"

沈清辞坐在窗下,手里捏着一枚白子,对面棋盘上无人对弈,黑子零落散布,是她昨夜独自摆的一局残棋。

她将白子落下去,轻轻拧了两下,才道:"周三的事,云姨处理得妥当。留着比拔了好——柳氏以为自己看得到我们的动静,便会放松别处的试探。"

青竹点头,又迟疑道:"可小姐,柳氏不会只走云姨这一条路。说亲和嫁妆,她也在动。"

"我知道。"

沈清辞的视线从棋盘移开,落在妆奁上那把铜锁。三份册子锁在里头,差额清清楚楚,可柳氏不会坐等她揭发——这一点,她比谁都明白。

果然,柳氏的第二步来得很快。

三月初五,柳家大公子柳承恩在吏部宴请了几位同僚,席间不经意提起张侍郎家三公子的才学品貌,又叹沈丞相家中嫡女待字闺中,若能与张家结亲,实为佳话。

柳承恩是柳氏的长兄,虽无大才,胜在长袖善舞,在吏部人缘极好。他这番话看似闲聊,实则句句踩在点上——在座的几位恰是近来替沈崇文办差时需要借力的人。第二日,便有人在沈崇文面前替张家说了几句好话,又有人主动揽下了几桩不好办的差事,只说"张侍郎那边也打了招呼,一道出力"。

沈崇文不是蠢人。他看得出这是柳家在做人情,也知道这人情背后推的是张家亲事。

可人情已经做了,好处已经落到了头上,他若再推拒,便不只是驳张家的面子,连柳家和替他办事的人的面子也一并驳了。

当天夜里,沈崇文又叫来了钱伯。

"张家三公子的事,你再打听一回。"他顿了顿,"这回侧重打听他的人品做派,是否真如外头说的那般清正。"

钱伯听出他话里的意思——上回打听的是才学门第,这回打听的是人品,分明是动了心,只是还差一个让自己下决心的理由。

"是。"钱伯应下,犹豫了一瞬,又道,"老爷,大小姐那边……可要知会一声?"

沈崇文沉默了片刻,摆了摆手:"不必。"

消息传到静心苑时,是三月初六的黄昏。

青竹从外头回来,脸色不太好看。她关上门,走到沈清辞身边,低声道:"小姐,柳家大公子出面了。听说是他在吏部摆了酒,替张家说话,又让几个人替老爷办了差。老爷如今……怕是又动了心思。"

沈清辞正在翻一本药典,闻言手指微微一顿,旋即若无其事地翻过一页。

"意料之中。"她语气平淡,"柳氏不会只推一次。父亲犹豫,她便加码——加到父亲觉得划算为止。"

"那小姐怎么办?"青竹急道,"上次您搬出老将军压住了,可这次柳家连人情都做上了,老爷若觉得利大于弊……"

沈清辞合上药典,目光落在窗外的暮色里。院中那株老槐树已满树新绿,枝叶在晚风中微微摇晃,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枝头酝酿。

"父亲不是不忌惮外祖父,他只是觉得张家带来的好处足够抵消那份忌惮。"她缓缓道,"那我就让他知道,这门亲事带来的麻烦,比好处更多。"

青竹等着她往下说。

沈清辞没有立刻开口。她起身走到妆奁前,打开铜锁,从最底层取出那张誊好的对照表,看了一眼,又放了回去。

"张家三公子好赌的传言,上回我只是含糊提了一句,父亲没当回事。"她关上妆奁,声音很轻,"这次,得让消息来得更实一些。"

"小姐的意思是……"

"青竹,你明日去将军府。"沈清辞的语气很随意,像在吩咐一桩家常事,"外祖父入春后旧疾反复,你带两盒养心丸去,就说是我孝敬的。见了赵伯,替我问声好,再问问外祖父近来的饮食起居。"

青竹应下,又问:"就送药?旁的要不要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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