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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网小说免费 > 嫡女谋:辞烬江山 > 第20章 流言

第20章 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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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烬看着她侧过去的脸。苍白,消瘦,下颌线条薄得像一片未干的瓷——可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病弱之人的怯色。

"病弱之人不会走后巷,"他淡淡道,"病弱之人不会在柳氏散流言的第二天就出门。"

沈清辞没有说话。

巷子里安静了片刻。远处传来醉仙楼前堂的喧闹声,隔着几道墙,模糊得像另一个世界。

"赌坊的消息,是殿下的手笔。"她忽然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萧烬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像在说:你自己猜的,与我无关。

"云娘不出楼那日的预警呢?"

"暗线已收。"

四个字,等于承认了一切,又什么都没说。

沈清辞将他的话在心中翻来覆去嚼了两遍。暗线已收——他不再暗中出手了。不是因为不需要,是因为他认为她能自己走下去。

可他今天出现在这条巷子里。暗线收了,人来了。

她抬起头,直直地看着他:"殿下既然收了暗线,今日何故在此?"

萧烬与她对视了一息,忽然轻轻弯了弯唇角——那笑意极浅极淡,像冬末冰面上裂开的第一道纹路,还没来得及绽开便消了。

"沈大小姐自己说的——我消息灵通。"

他转身往巷口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没有回头。

"柳氏的流言只是第一轮。她查到云娘的底只是时间问题——早则三五日,迟则十天。"

他的背影逆着光,轮廓像一道墨痕嵌在巷口的天光里。

"沈大小姐,走正门。"

话音落时,人已消失在巷口。来时无声,去时无痕。

沈清辞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他从暗中走到了当面。不是因为她做了什么,是因为柳氏的手段在升级——他判断她需要知道这些。

可判断归判断。一个人愿意从暗中走到当面,光靠"判断"不够。

她将手贴上衣襟下的金锁片,指腹缓缓抚过"宛"字的笔画。掌心微微发热——不是心跳,是紧绷之后松下来时血液回涌的知觉。

赌坊消息是他放的,云娘的预警是他递的。暗线收了,可他的眼睛从没有从她身上移开过。她原本只有三分猜测,今日变成了七分。剩下三分不是不确定,是她选择不去确认。

知道是谁在暗中帮忙是一回事,把这件事放在明面上是另一回事。她欠他一个人情——一个她现在还不起的人情。

"小姐?"青竹小步跟上来,"方才那位是……"

"靖安王。"沈清辞收回目光,抬步往前走,"别提。"

醉仙楼后院西厢。

云娘听见动静出来,看见沈清辞的神色便知不好。

"流言的事我知道了,阿丑今早传了话。"云娘关上门,替她倒了盏茶。

"不只是流言。柳氏在查您的底,赵嬷嬷上次只是投石问路。如果她把我出入醉仙楼和您来路不明连在一起——"

"她会查到苏家。"云娘替她把话说了,语气却比她平静得多。

"所以您得走。"

云娘沉默片刻,抬眼看她:"我现在走了,醉仙楼怎么办?这是你跟我联络的唯一落脚处。"

"落脚处可以再找,人不能出事。柳氏一旦确认您跟苏家的关系,她不会声张——她会把这条线捏在手里,等最要紧的时刻才亮出来。到那时候,就不是流言了,是刀。"

云娘看了她许久,终于轻轻点了头:"给我三天。三天之内把楼里的事交代清楚。"

"三天后我会安排人来接。去将军府不行,柳氏盯着。我另有去处。"

出了醉仙楼,沈清辞没有走后巷,沿大路往南街方向去。

正门。走正门。

她想起那句话,脚步微微一顿,旋即继续往前。不是因为听了他的话——后巷确实不安全,柳氏的人可能已经盯上了那条路。从正门走,光明正大抓药回家,反而挑不出毛病。

同日,将军府。

方娘子从望月楼回来,将几位夫人的反应回了。顾长风听完,只问了一句:"张夫人呢?"

"揣着明白装糊涂,不会因为咱们说了两句就改口。"

顾长风的眼底微微一沉。张家亲事还没死心。

"闲话来路查到了——沈如霜身边翠屏的丫头她娘。这婆子前几日去城东走了几户人家,说的话跟外头传的一模一样。"

翠屏。沈如霜的人。沈如霜在禁足——可她的人没禁。"八成是荣华堂借了她的路。"

方娘子点头。

顾长风站起身走到窗边。沈清辞去过醉仙楼,不是路过,是真的进去过——这件事他知道,可他没问。如今流言四起,他不得不想:那里有什么值得她冒着风险去见的人?

他不会现在去问。但她欠他一个解释。

入夜,静心苑。

沈清辞独坐灯下,将今日的事在心中过了一遍。

将军府出面,流言能压一时,压不了一世。柳氏会换下一轮。而云娘——三天后转移,这是止损,也是信号。柳氏查不到人了,但疑心不会消散:为什么恰恰在她快要查到的时候,人不见了?

答案指向沈清辞。可这是必须付的代价。让云娘继续留在醉仙楼,等于把刀柄递到柳氏手里。

她走到窗边,更鼓声远远传来。

她想起巷子里萧烬说的最后一句话。"柳氏的流言只是第一轮。她查到云娘的底只是时间问题——早则三五日,迟则十天。"

他说这话时的语气,像在通报一桩已经写好的战报——笃定、简短,没有商量的余地。而最后那句"走正门",分明是在告诉她:他看得到她的行踪,也看得到她行踪上的漏洞。

他不是在关心她。

——至少不全是。

沈清辞关上窗,吹了灯,在黑暗中躺下。她没有睡,将三条线上每一个棋子的位置在脑中又摆了一遍。

说亲——暂缓,流言逼来新的压力,将军府能挡一轮,挡不了持久战。嫁妆——松了手,柳氏在加速补,破绽在积累。云娘——三天后转移,最危险的线在抢时间。

还有第四条线——萧烬。暗线收了,人来了。这条线不在她最初的棋局里,可它已经无法忽视。

黑暗中,沈清辞将金锁片攥紧。锁片边缘硌着掌心,微微发疼。

该动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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