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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网小说免费 > 嫡女谋:辞烬江山 > 第21章 借路

第21章 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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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二十六,卯时初。

静心苑的窗纸还是灰蒙蒙的,沈清辞已经坐在妆台前将银簪换了白玉兰花簪。铜镜里映出一张苍白面孔,眼下隐隐发青——昨夜她将三条线的棋子重新摆了三遍,最终落在云娘身上。

三天期限到了。

青竹端着热水进来,压低声音:"小姐,昨儿傍晚南街药铺掌柜传话——云姨那边的伙计周三昨夜不见了。"

沈清辞理簪的手微微一顿。"不见了?"

"不是跑了,是被人叫走的。掌柜的说,有个婆子来醉仙楼后门找周三,说是他远房表姨,周三跟人替了班就走了,到打烊也没回来。"

柳氏的人。周三那个眼线,被她自己的主子叫走了。只有一种可能——柳氏不再需要他在醉仙楼里盯着。她要亲自动手。

"备衣裳。"沈清辞起身,语速比平日快了半拍,"今天必须把云娘接出来。"

"可是小姐,落脚处还没——"

"去南街药铺等我的信。"沈清辞将披风系带攥在掌心,眼底冷静得像淬过寒水的刀锋,"接应的人我来找。"

青竹领命去了。沈清辞站在窗边,将手贴上衣襟下的金锁片。

她需要找萧烬。可她不能递帖子去靖安王府——未出阁女子给王爷递帖,传出去比流言还难听。

她的目光落在妆奁底层一只旧荷包上。荷包里只有一样东西:巷中巧遇那日,她从地上捡起的一片衣角碎布——玄青料子,袖口纹样,是靖安王府的织工才有的暗纹。他当时靠在墙边,衣角擦过墙砖蹭落了一截线头。她没有声张,弯腰时顺手拾了。

这片碎布没别的用处,但醉仙楼的阿丑认得。阿丑是萧烬的人——上次巷中巧遇,他出现在那条巷子里,多半就是阿丑传的话。

"青竹。"她叫住还没走远的丫鬟,"去醉仙楼,找阿丑,把这东西交给他。就说——望月楼,辰时,二楼临水。"

青竹接过碎布,看了一眼,什么都没问便走了。

辰时,城南望月楼。

望月楼是京城有名的茶楼,三面环水,雅间幽静。达官贵人的家眷常在此小坐,女眷上二楼,男客在一楼,各有各的门,互不搅扰。

沈清辞选了二楼临水的雅间,要了一壶碧螺春。她没来喝茶——她在等人。

她从没主动找过萧烬。

上回在巷子里,他说暗线已收。她以为他的"收"是彻底退出——可三天来,翠屏她娘被将军府的人找上,流言的源头被顾长风追到了荣华堂。这些事做得干净利落,不像将军府的手笔,倒更像某个惯于暗中行事的人留下的余温。

暗线收了,暗线的手还在。

她不确定这是不是他的意思。但她需要确认——不是确认他在不在,是确认他愿不愿意把那条线再借她一回。转移云娘不能走漏半点风声,她需要一双能看清全城的眼睛,帮她扫清路上所有暗哨。

这不是求人。这是交易。

碧螺春凉了半盏的时候,雅间门被轻轻推开。

萧烬一袭玄青长衫走进来,在她对面坐下。没有寒暄,没有客套,像是赴一场心照不宣的约。

"沈大小姐走正门,倒是头一回。"

沈清辞隔着茶桌与他对视。窗外水光映进室内,在两人之间投下粼粼明暗。

"殿下帮了我两次。"她开口,声音不高,却干脆,"我不想欠第三次。"

萧烬抬眼看她。她的脸在水光里半明半暗,苍白,消瘦,下颌绷着一条极细的线。不像来道谢的,倒像是来谈判的。

"那就别欠。"他将茶盏搁下,语气听不出深浅,"沈大小姐今日来,总不是为了说这句话。"

沈清辞没有绕弯子:"云娘今日转移。柳氏的眼线昨夜被召回,她可能要亲自动手。我需要有人帮我确认——从醉仙楼到落脚处这条路,没有暗哨。"

萧烬的手指在茶盏边沿轻轻一叩,声音极轻,像棋子落在棋盘上。

"落脚处在哪?"

"城西柳巷,青竹娘家母亲有一处旧院,空置三年,邻里不熟。"沈清辞将底牌亮了出来,不遮不掩,"将军府不能去,柳氏盯着。我能用的路只有这一条。"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殿下若不方便,我只当没来过。"

这句话有两层意思——一层是退路,你若不帮,我不会纠缠;另一层是试探,你若帮了,便等于承认你的暗卫仍然在替我做事。

萧烬静静看了她片刻。她没有低眉垂目,也没有故作镇定,只是平平静静地坐在那里,等他的回答。像一个手里没有多余的牌、却也不打算虚张声势的人。

"白羽。"

虚空中仿佛有一道影子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醉仙楼到城西柳巷,两条路,把暗哨清一遍。一炷香内回话。"

沈清辞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不是惊讶——他答应得如此干脆,连一个"为何要帮你"都没问。这等于把她之前的猜测全部坐实:他一直在盯着,他什么都知道,他只是等她自己开口。

一炷香后,窗外水光微晃,一片柳叶无声旋落。萧烬微微侧头,像在听什么极轻的声音,然后转向她。

"城南这条路干净。走城西那条要绕过米市街,米市街东口有柳家铺子的伙计在搬货,午后才会走。走城南。"

他将路线说得清楚,像在通报一桩寻常军报。沈清辞站起来,微微欠身:"多谢殿下。"

"沈大小姐。"她转身刚迈出两步,萧烬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来,不重,却刚好让她停住。

她回过头。

萧烬还坐在石桌旁,春光落在他肩头,侧脸半明半暗,看不出什么表情。

"殿下如此费心,"沈清辞没有退回座位,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图什么?"

她把这句话问出来了。从"不说破"到"当面问",这中间攒了多少次欲言又止,她自己也数不清。

萧烬与她对视。窗外水波摇曳,光影在他眼底明灭不定。

他没有回避,也没有正面回答。

"沈大小姐替我在寿宴上挡了一步棋,"他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不相干的事,"张夫人那日劝酒,你那一咳,替我省了不少麻烦。你当真以为我只是凑巧坐在你对面?"

沈清辞微微一怔。

"你那一咳,恰好替我把柳氏的棋路引到了明面上。我没揭,是因为揭了便打草惊蛇。"萧烬的目光落在她肩头的银灰披风上,"你替我挡了一步,我欠你一次。后来那些事,不过是还债。"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把一切归于有借有还。可沈清辞听出了弦外之音——寿宴上她那一步,他记下了。赌坊的消息、云娘的预警、今日的路线,都是他在"还债"。

可欠债还债,从不需要亲自出面。

她没有再追问。有些答案不需要说破——就像巷子里那句"走正门",就像今天他连问都不问便调了白羽。他做的每一步都比他说的话多出半步。

"殿下的债,我记下了。"沈清辞微微颔首,转身走了出去。

水光在她身后合拢。萧烬看着她走远的方向,指尖停在茶盏边沿,没有动。

一息之后,他将残茶泼出窗外,水面微微一荡,旋即恢复如常。

巳时,醉仙楼。

云娘已将楼中账目托给掌柜,只说家中有急事需离京几日。掌柜未多问——云娘管事多年,偶尔离开不是头一回。

青竹赶在午时前到了南街药铺,取了沈清辞留的便条:走城南,午时三刻,西角门。

一切按部就班。可偏偏在午时二刻,出了岔子。

云娘换了一身灰蓝粗布衫子,头上包着旧帕子,看着不过是个寻常人家的婆子。她从后院角门出来,刚拐进巷子,迎面便撞见两个人。

一个是赵嬷嬷。另一个,是荣华堂的粗使婆子刘嫂。

赵嬷嬷显然也没料到会在这里撞上云娘,脚步一顿,目光在云娘那身灰蓝衫子上一扫而过——不是酒楼管事的打扮,倒像是赶着出门远行的模样。

"云娘?"赵嬷嬷的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意外,"这大中午的,您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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