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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网小说免费 > 嫡女谋:辞烬江山 > 第23章 破绽

第23章 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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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档的事?"沈清辞将手中纸页收起,"外祖父昨日看过。"

"我知道。"他说得自然,"陈管事昨日回来时,我正好在前厅。"

沈清辞微微侧目。他连陈管事去了哪儿、带回了什么都知道。

她没有追问,沿着廊下走了两步。萧烬也沿着池边走了两步。两人在石桥两端碰了头,一前一后踏上了同一条石径。

并肩。

石径窄,两个人并排走,衣袖之间只隔半拳的距离。晨风从东面来,她的裙角偶尔被风掀起,擦过他玄青袍角。

"柳文远经手的那几间铺面,"萧烬先开了口,语气像在说一件寻常事,"其中一间在城东米市街,如今挂的是柳家远房亲戚的名——但地契底档上,最初的主人写的是苏宛。"

沈清辞的脚步微微一顿。

"殿下连这个都知道?"

"闲散王爷没什么事做,闲着便多看了几眼。"

他的语气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可沈清辞清楚,地契底档存在京府衙门的库房里,"多看几眼"三个字背后,是京城最隐秘的那条情报脉络。

她没有拆穿,只是将这个信息默默接了过来。米市街那间铺面——若地契底档上最初的主人是苏宛,便说明这间铺面从来都是苏氏嫁妆的一部分。后来过户给柳家远房亲戚,不过是换了个名字替柳家看着,根子上还是从苏氏嫁妆里挖出去的。

"还有一件事。"萧烬的目光落在石径尽头的假山上,"永昌银楼的孙掌柜,他记性好。赤金头面的事,他不止记了改款——他还记得改款时跟来的人。"

"谁?"

"荣华堂的周管事。可周管事身边还跟着一个人,孙掌柜说那人没进店,在门外候着——穿着柳家下人的衣裳。"

柳家的下人。不是荣华堂的,是柳家的。

沈清辞停了一步。萧烬也停下来,侧过头看她。晨光从杏枝间漏下来,落在两人之间的石板上。

"殿下为什么帮我查这些?"她问。

萧烬看了她一息,嘴角微动。"沈大小姐在花厅说过,嫁妆从外面查。我不过是顺着你的路子走了几步。"

不是帮她查——是顺着她的路子走。措辞微妙,可意思分明:他的情报网在替她补苏老将军查不到的那两三成。

沈清辞低下头,将目光收回底档上。她没有说谢,也没有再说"不想欠人情"。欠不清了。从花厅那盏续了半杯的碧螺春开始,她就知道这笔账已经算不明白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石径转过一个弯,尽头是三级石阶,通向花园的月门。

沈清辞踏上第一级时,脚底踩上了昨夜积的雨渍——石阶湿滑,常人多半要趔趄。她的身体本能地稳住了,可面上没有显出来,只微微晃了半寸。一只手伸到了她肘侧。

虚扶。五指张开,离她衣袖只有半寸,没有碰到。

她"站稳"了。他的手收回去,自然的,像是伸手掸了一下并不存在的灰。

沈清辞看了他一眼。他没有回看,已经迈上了第二级石阶。

"小心苔滑。"他说。

"多谢。"

月门外是将军府的前院回廊,远远能看见校场上的兵器架。萧烬在月门前站定,没有再往前走。

他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她脸上,忽然说了一句:"柳氏的新流言不是冲云娘来的——是冲你来的。"

沈清辞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要的不是云娘,是逼你切割。切了,你就没了退路。"

沈清辞的睫毛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萧烬看了她两息,转身走了。玄青的袍角在月门处一闪,便消失在回廊尽头。

沈清辞站在月门下,将他最后那句话又想了一遍。

"逼你切割。切了,你就没了退路。"

她说得没错——柳氏换招了。上回亮刀鞘是逼她动,这回泼脏水是逼她切割。不管她怎么选,柳氏都有后手。

可萧烬说得比她更深一层:柳氏要的不是云娘,是她。云娘是饵,流言是钩,逼她放弃云娘才是真正的目的。一旦她与云娘撇清关系,柳氏就不必再忌惮——一个没有靠山的婆子,关起来、审问、甚至灭口,都只是时间问题。

而她失去的不只是云娘,还有母亲嫁妆清单上最关键的证人。

她不能切割。也不能辩解。

只能从源头断。

沈清辞转身往回走,步子比方才快了半拍。她需要再查一件事——流言最早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上回的流言源头是翠屏她娘,被将军府的人拿住了。这回换了路子,柳氏不会再用翠屏。

她需要另找切口。

将军府东院,廊下。

顾长风站在廊角,手里握着一柄没出鞘的长刀。

他站了很久了。

从他站的位置,恰好能看见花园里那条石径——两个人并肩走过石桥,一前一后踏上石径,在石阶前停了一息,又一同走向月门。

他看见那个虚扶的动作。隔了半个花园的距离,看不太真切,可他看见了那只伸出去又收回来的手。

方娘子从东院出来,看见他站在廊角发愣,便走了过来。"长风?"

"没什么。"顾长风收回目光,将长刀往肩上一搁,转身往校场去了。

方娘子看着他的背影,欲言又止。

他的步伐很快,脊背挺直,刀在肩上微微晃动。他没有回头,也没有上前。

黄昏,将军府西院。

沈清辞将今日所有的线索在脑中重新排了一遍。

嫁妆线:柳文远经手、柳家账路、米市街地契、赤金头面改款、柳家下人随行——柳氏不是一个人做的,柳家从头到尾都插了手。要动嫁妆,等于跟柳家为敌。可反过来想,柳家经手的越多,留下的把柄也越多。

云娘线:流言升级,"往来甚密"四个字是催命符。不能辩,不能切,只能从源头断。柳氏换了路子,查起来更难——但不是没有线索。流言传出来的第一条路径,一定有人经手。

苏老将军说得对,她一个人扛不住。可她扛不住的不是柳家,是时间。柳氏不会给她慢慢查的机会——流言一旦传到沈崇文耳朵里,父亲只会比柳氏更急。一个丞相的嫡女被人说跟婆子暗中勾连,他只会做一件事:赶紧把云娘处理掉,息事宁人。

沈清辞合上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

月门前,萧烬说"逼你切割"时,声音很低,像是对她一个人说的。不像是分析,更像提醒——提醒她别上钩。

他又帮了她一次。不是施恩,是还债。可债越还越多,多到她记不清哪一笔该还、哪一笔不该。

她低头看了一眼袖口。指尖拂过的地方早已平复,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

窗外,更鼓声起。杏枝上最后一朵花被风吹落,无声坠入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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