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回头，却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那道冷冽的目光，又一次，轻轻落在了她的身上。

邓昭昭僵着身子站在方阵里，宽大的外套裹在她身上，带着少年身上清冽的皂角香，混着阳光的温度，一点点钻进鼻尖。她攥着外套衣角的手指微微发紧，连齐步走的步伐都乱了半拍。

身后的宋慕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耳机塞着一只，眼神淡漠地望着前方，仿佛刚才伸手递外套的人根本不是他。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余光自始至终，都落在那个微微绷紧脊背的身影上。

夏澄站在不远处，眼睛瞪得像铜铃，一脸“我磕到了”的震惊表情，嘴角压都压不住。她偷偷朝邓昭昭挤眉弄眼，用口型比着：帅、哥、好、暖。

邓昭昭被她看得更窘，脸颊烫得能烧起来。

好不容易熬到中场休息，教官一声令下，队伍瞬间散开。邓昭昭第一时间转过身，想把外套还给身后的人，可一抬头，就撞进宋慕深黑的眼眸里。

他靠在栏杆上，指尖转着一瓶矿泉水，下颌线冷硬利落，脸上那点淡淡的淤青，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惹眼。

“谢……谢谢。”邓昭昭把外套叠得整整齐齐，双手递过去，声音轻得像蚊子叫，“刚才……麻烦你了。”

宋慕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沉默了几秒，才伸手接过。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微凉的温度让邓昭昭猛地缩回手。

“小事。”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随手把外套搭在臂弯里，转身就要走。

“喂！宋慕！”邓昭昭下意识叫住他。

少年脚步一顿，回头看她，眉梢微挑。

“你的外套……被我弄脏了，我洗干净再还给你吧。”她小声说。

宋慕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几乎转瞬即逝，却让邓昭昭心头猛地一跳。

“不用。”他丢下两个字，转身走向骆奇和陈杰那边。

骆奇立刻凑上来，一脸八卦地撞他肩膀：“可以啊慕哥，深藏不露啊，居然会给女生递外套？以前谁外套掉地上都不捡的？”

陈杰也跟着起哄：“就是就是，还是咱们年级第一的邓学霸！我看你俩不是冤家路窄，是缘分天定啊！”

宋慕冷冷扫了两人一眼，语气不耐烦：“闭嘴。”

可耳尖，却悄悄泛上一层浅淡的红。

另一边，夏澄早就飞奔到邓昭昭身边，一把挽住她的胳膊，激动得声音都在抖：“昭昭！刚才也太甜了吧！宋慕居然主动给你披外套！据我说知，以前他在三中的时候可是眼都没抬过，而且更要命的是从不和女生说话，他从来不对女生这么好的！”

邓昭昭连忙按住她：“你小声点，就是碰巧而已。”

嘴上这么解释，心跳却依旧快得离谱。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背，刚才被他指尖碰到的地方，仿佛还残留着一丝微凉的触感。

那个在巷子里教训混混、看似冷漠叛逆的少年，那个在教室里冷眼旁观、浑身是刺的校霸，居然会在她最窘迫的时候，不动声色地递来一件外套。

邓昭昭轻轻咬了咬下唇。

好像……这个人，和她想象中的样子，越来越不一样了。

休息时间很快结束，下午的训练更加严苛。烈日当头，不少同学都开始头晕气喘，邓昭昭因为早上帮忙推推车耗了体力，再加上心里一直乱糟糟的，站军姿没多久，眼前就开始发黑。

她咬着牙坚持，指尖死死掐着手心，可身体还是控制不住地晃了晃。

下一秒，一股力道轻轻扶了她一把。

邓昭昭稳住身形，侧头一看，宋慕不知何时站到了她旁边，脸色依旧冷淡，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站不稳就说。”

他的手只是虚扶了一下她的胳膊，很快便收回，重新站回原位，仿佛只是随手一扶。

可邓昭昭却清楚地感觉到，一股暖流从胳膊蔓延至全身，连头顶的烈日，都好像没那么难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