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昭昭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无措，连忙轻声说没关系，跟着走进了院子。

宋慕被外公拽着，浑身都透着一股不情愿，却又没法当着外人的面顶撞老人，只能绷着一张脸，脚步拖沓地被推进客厅。他斜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裤兜里，眼神飘向窗外，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可耳尖却悄悄泛了点浅红。

张永军拉着邓昭昭在沙发上坐下，倒了杯温水递过去，语气软得像棉花：“姑娘啊，辛苦你跑这一趟了。我们家宋慕啊，小时候可乖了，小学次次考第一，奖状贴满一墙，谁见了都夸聪明。不知道上了初中怎么就变了，心思不在学习上，成绩一路往下掉，怎么劝都不听……”

老人絮絮叨叨，把宋慕小时候尿床、偷买零食、被老师罚站的小事一桩桩全抖了出来。

宋慕站在一旁听得头皮发麻，脸一阵红一阵白，忍无可忍地打断：“外公！我学，我学行了吧！别再说了！”

他实在受不了自己那些丢人的旧事被一个刚认识的女生听得一清二楚，烦躁地抓了把头发，转身就往书房走，走之前还不忘恶狠狠地瞪了邓昭昭一眼，却没什么威慑力，反倒像只炸毛却没力气咬人的小猫。

邓昭昭忍住嘴角的笑意，起身礼貌地跟了上去。

书房门没有关严，留着一道宽宽的缝，通风又透亮。她把带来的资料轻轻摊开在桌上，没有一上来就逼他做题，而是先把初中数学的核心知识点用最简洁的方式梳理了一遍，语气平稳、语速适中，不催促、不指责，像在讲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等他大致跟上节奏，她才慢慢过渡到高一的内容。

宋慕原本抱着“反正我不听”的心态敷衍应付，可听着听着，竟不知不觉坐直了身子。她讲得清晰易懂，声音也好听，比学校老师的话更容易入耳，他明明没刻意认真，却一句一句听进了心里。

其实，这些对于他来说都不难......他的嘴角有着几不可查的弧度。心想着她还有些本事......

客厅里，张永军趴在书房门口悄悄看了一眼。

只见自家那个向来油盐不进的外孙，居然安安静静地坐在桌前，没有顶嘴，没有摔书，甚至还微微低着头，看着邓昭昭指在纸上的笔尖。

老人眼眶一热，悄悄抹了下眼角，满脸欣慰地转身进了厨房。他要切最甜的苹果，炖最绵的银耳甜品，好好招待这个能让宋慕静下心来学习的姑娘。

厨房里渐渐飘出水果的清甜与糖水的浓香，和书房里安静的讲解声、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缠在一起，把这个初秋的上午，烘得格外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