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绾笑了笑,落落大方地说道:“是外甥来拜年了,我刚从宫里回来,叫外甥久等。”
陆成礼怔怔地望着她,望着她清艳绝伦的脸,望着她言笑晏晏的眼,望着她行动间悠悠晃动的垂珠步摇。
瑰姿艳逸,柔情绰态,她比从前更加光彩夺目。
可是自己却把这样的她弄丢了。
陆成礼失神片刻,眼神暗淡,垂眸施礼,晦涩地说:“是,成礼特来给舅舅、舅母拜年。恭祝舅舅舅母身体康健、万事如意。”
口中如嚼碎了黄连,唇边亦只余苦笑。
乔绾示意暖霜把压岁红包递过去,还笑着说:“没成亲的都是孩子,长辈赐,不可辞。”
陆成礼张了张嘴,呆滞地接过红包,脑中一阵轰鸣。
东方琮冷哼一声,道:“既是你舅母所赐,还不谢过?”
陆成礼此时再也绷不住了,红了眼眶,强忍泪水,捏着红封语无伦次地说道:“谢过舅母,家中留了饭,就不打扰舅舅舅母了,这就告辞。”
乔绾却道:“哪有外甥上门来拜年,舅舅家却连饭食都不准备的?外甥稍坐,我这就叫厨房烧几个好菜。”
她出门时冲东方琮使了个眼色,东方琮跟着她到了另一间房里,乔绾说了东宫的事,末了,她一挑眉,道:“妻妾之争是败家的根本,你以后若是不守信诺要纳妾,我就……”
“就如何?”东方琮似笑非笑的盯着她,万没想到在太子面前敢用这招祸水东引,真是胆大包天,可他偏偏就爱极了她明媚张扬的样子。
乔绾斜睨他一眼,道:“我就阉了你!”
这一眼眼波流转万种风情,东方琮只觉尾椎骨一阵酥麻,他情不自禁握住她的手把她带进自己怀中,哑着嗓音沉声道:“好狠的夫人,原是如此威武的,被你吓得矮了半截。”
青天白日的他竟如此孟浪,乔绾羞得满面通红,挣不开他的手,便狠狠掐他一把。
东方琮嘶声吸气,松开了她的手。
有时候乔绾真想问问他,他是怎么做到在外一本正经像个冷面郎君,在家却像一头喂不饱的狼!
乔绾没好气地瞪他,低声道:“我去厨房了,你快去陪你的好外甥吧!”
东方琮川剧变脸的功夫比她还厉害,听到“外甥”这两个字就瞬间换了脸色,乔绾忍着笑走了出去。
乔绾去厨房交代了一番,检视一下采买的菜色,她并不亲自下厨,所谓“亲自下厨”不过是把一样食材从菜板上拿到锅边,起锅时添一些作料再尝尝咸淡罢了。
未出阁时跟在母亲身边学管家,也曾小心翼翼的炖一盅汤,看着火候。
当上侯夫人之后,也就动动嘴皮子了。
灶上生了火,乔绾就退出来,她的衣裳都是熏香熏过的,哪里能沾上油烟气。
倒是开了一坛好酒送去东方琮那里,男女有别并不作陪,自己回后院吃独食。
午饭后小憩一会儿,前院却传来消息,说陆成礼喝醉了,抱着侯爷的大腿哭,不知说了什么混账话,气得侯爷把他一脚踹了出去。
“人呢?”乔绾问。
从镇国公府回来的晴雪答道:“侯爷让人抬上马车送回陆家了。”
乔绾蹙眉:“他怎么一点不让人省心!”
这话自然不是说东方琮,可晴雪却有些担忧,道:“陆世子太不讲究了,就怕他在侯爷跟前胡吣,坏了侯爷和夫人之间的感情。说到底,他终归是侯爷的亲外甥。”
乔绾沉默片刻,去见东方琮。
东方琮还未消气,手背上青筋毕现,周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乔绾温柔地笑着,上前说道:“大过年的,怎么气成这样?外甥不懂事,你好好教他就是,何必气坏了自己。”
东方琮冷笑道:“他若不是姐姐留下的唯一血脉,我今日该杀了他!”
这一瞬,东方琮眼底杀机尽显。
乔绾愣了一下,寻思陆成礼肯定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东方琮是真的动了杀意。
她并未追问,只是依进他怀里,顺着他的胸口,似是要把他的怒气顺出去,愈发温柔地说:“别生气了,气坏了自己多不值当,我可是会心疼的。”
东方琮顺势搂住她,想要抚她的发,只是盘起来插了簪,不像夜里在床笫间,他会从发顶抚到发尾。她的头发乌亮柔软,像一匹上好的锦缎,缠在她的身体上,在他手里融化成酥酪。
不管白天黑夜,她都在自己怀里。
东方琮缓缓抚摸着乔绾的后背,脾气也像夜间散开的发丝一样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