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绾的脸色倏然一沉。
陆成礼见她变了脸,忙说:“反正也是多余的……”
“多余的我就该送她呀?凭什么?”
余雪柔红了眼圈,小声说道:“算了,表哥,我本也不配用这么好的东西。”
方才她看到这么漂亮的珍珠头面,心向往之,不由酸溜溜地对陆成礼说:“这么好的东西,乔姑娘不知有多少,还是有爹娘疼爱好,若是有爹娘在,我何苦寄人篱下,想要个像样的东西都没有。”
陆成礼心生怜惜,看到刚好多出一对耳坠,这才说出了那句话。
谁知乔绾一点儿面子不给他,直接拒绝了,他面上过不去,语气也就冲了起来,说道:“你对婵姐儿她们几个不是挺好的,有什么好东西,她们喜欢你就会送一份。怎么轮到表妹,你就不愿意了?”
乔绾的声音也高了,说:“我对婵姐儿她们好,是因为她们平时对我也不错,而且她们是你的亲妹妹!”
“雪柔也是我的表妹啊!”
“你也说了是表妹,况且,我们之间因为她吵了多少次架?你还指望我对她好,给她东西?我给狗都不给她!”
余雪柔嘤嘤嘤地哭起来,拉着陆成礼的袖子说:“表哥,你别和乔姑娘吵架了,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喜欢那对耳坠。”
陆成礼气道:“不给就不给,我另外买给你,掌柜的,再去拿两对耳坠来!”
乔绾起身道:“你钱多,你爱买就买!”
她带上首饰就走了,路过一个小乞丐的时候,把多余的耳坠给了那个小乞丐。
这又被追上来的陆成礼看到,觉得乔绾是故意的,就是想羞辱自己,两人又大吵一架。
回想起从前种种,乔绾觉得自己的脾气真是太好了,竟然能忍到赐婚。
还好陆成礼求了那道赐婚平妻的旨意,不然自己真嫁给他,以后指不定哪天被他和他的亲亲表妹给气死呢!
陆成礼看到东方琮和乔绾一起从二楼下来,乔绾面带笑容,东方琮目光温柔地看着她,真是一对恩爱夫妻。
他的心抽痛了一下,上前见礼。
东方琮眸中温柔顿时消散,变成了冷淡,语气也是责怪:“你父亲正为你相看人家,你却带着她四处招摇,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未有正妻,就有平妻吗?”
陆成礼羞愧的低着头,嗫嚅道:“我只是、只是带表妹来拿先前定的发簪。”
东方琮失望地摇头,说:“你这样让那些有意和你说亲的人家怎么想?难道你真要娶你继母的内侄女?”
王氏知道宣平侯想给陆成礼找个门当户对的,奈何找不到,便想着低头娶媳,门第略低一些也不要紧,哪怕不是京官儿。
于是,王氏当即就休书一封去沧州老家,让大哥把他女儿小王氏送了过来。
美其名曰“亲上加亲”。
宣平侯不肯,但王氏只说接内侄女儿过来小住,没有明说那层意思,宣平侯也不好把人赶走。
但明眼人都知道,王氏在打陆成礼的主意。
别说宣平侯不答应,就是中风的老太太都不会答应!
陆成礼当然要和王氏划清界限,听闻此言,立马斩钉截铁地说道:“我肯定不会再娶一个姓王的!”
他看着乔绾,意有所指道:“其实,娶不到我的心上人,娶谁都无所谓。”
乔绾好一阵恶心!
恰好此时掌柜的把陆成礼要的发簪拿过来,请他们验货。
是一对通体雪白的和田玉簪,簪首垂下的银链子底端,坠了三颗拇指大的珍珠。
样式很别致,也很漂亮。
看得出来,余雪柔很喜欢。
乔绾微微一笑,道:“余姑娘这会子不觉得自己配不上这些好东西了?”
余雪柔的脸涨得通红,牙齿死死咬住嘴唇,倔强又委屈。
陆成礼不由自主为余雪柔辩解,道:“这不是什么贵重之物,用的原先库房里一块和田玉石,请掌柜的帮加工而已。”
乔绾没和他搭话,只是眉眼冷冷的。
东方琮掀起眼皮看了看那对玉簪,说:“看成色,这块和田玉应是你母亲的嫁妆,原先是一整块的,想必是切开做了好几样东西。”
陆成礼被说得抬不起头来。
余雪柔看不过去,说:“表哥是陆夫人唯一的儿子,用他母亲的嫁妆有何不可?”
乔绾冷冷道:“一个大男人不事生产,用死去娘亲的遗物很光彩吗?”
陆成礼的脸色发白,嘴唇颤抖。
东方琮已经不想再看他,对乔绾说了声:“走吧。”两人并肩离开珍品阁。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到了家,东方琮去书房,乔绾回后院。
乔绾坐在窗前发呆,想从前和陆成礼在一起的光景。
他那时对自己也曾小意温柔过,他读书好文采斐然,也曾一呼百应过。
可是现在,他怎么就变成了这样呢?
原来那道圣旨改变的不仅仅是自己的人生,陆成礼的人生,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东方琮从书房过来,告诉她:“过几日,我会把陆成礼调任并州,免得留在京中,多生事端。”
谁让自己是他嫡亲的舅舅呢!
陆成礼是姐姐留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纵然真恨不得抽死他,可还是要把他往正道上驱策,不能再放任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