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泊声:“叔叔好。”
父亲看了一眼陆明庭手里的小盒子,问:“表呢?”
陆明庭笑:“爸,你都不问我拍戏累不累?”
父亲说:“你妈问。”
母亲在厨房接话:“我当然问。明庭,拍戏累不累?”
陆明庭举手投降:“不累,杀青快乐,表在这里。”
他把盒子递给父亲。
父亲接过去,打开。
那块旧表躺在里面,金属壳被擦得很亮,表针一圈一圈往前走。父亲拿出来,放在耳边听了一下。
滴答。
滴答。
声音很轻。
父亲听了很久,才低声说:“走得挺准。”
母亲站在厨房门口看着,眼眶有点红,却还要笑:“修好了就戴上,别又放抽屉里。”
父亲嗯了一声,把表戴回手腕。
表带旧了,颜色有些暗,可戴在他手上,像回到了它本来该在的位置。
沈泊声站在旁边,安静看着。
陆明庭转头看他,忽然觉得,这一刻比任何正式见家长的场面都更像生活。没有刻意的流程,没有隆重的对白。只是旧表走了,父亲戴上了,厨房里汤还在炖,母亲催他们洗手吃饭。
饭桌上,父亲问沈泊声:“歌发了?”
沈泊声点头:“发了。”
“我听了。”
陆明庭筷子一顿。
他看向父亲:“你听了?”
父亲夹了一块鱼,语气很平:“你妈放的。”
母亲立刻说:“是你自己让我再放一遍。”
父亲咳了一声:“挺好。”
沈泊声愣了一下,认真说:“谢谢叔叔。”
父亲点头:“歌词我没太听明白,但旋律好。”
陆明庭低头憋笑。
母亲说:“我听明白了一点。就是人不能总停在过去,是吧?”
沈泊声看了陆明庭一眼。
“差不多。”他说。
母亲给他夹菜:“那就好。人总得往前走。你们两个都一样,工作再忙,也要吃饭睡觉。年轻人别总熬。”
沈泊声点头:“知道。”
陆明庭说:“妈,你看他多听话。”
母亲看他:“你也听。”
父亲淡淡接了一句:“你最不听。”
沈泊声低头笑了。
陆明庭瞪他:“你笑什么?”
沈泊声:“叔叔说得对。”
陆明庭:“小沈,你这么快就站队?”
母亲笑得不行。
这顿饭吃得很久。
饭后,父亲真的拉着沈泊声下了一盘棋。陆明庭坐在旁边看,一开始还想帮沈泊声支招,后来发现沈泊声棋下得不差,虽然不算厉害,但很有章法。
父亲赢了。
沈泊声说:“叔叔厉害。”
父亲说:“你也还行。”
母亲在旁边小声对陆明庭说:“你爸这就是喜欢他的意思。”
陆明庭低头笑:“我知道。”
离开前,母亲又装了汤和菜。沈泊声双手接着,像接受什么重要任务。
母亲说:“小沈,以后工作忙,也要让明庭吃饭。你也别光照顾他,他这个人嘴上不说,心里其实很细,你也要让他照顾你。”
沈泊声认真点头:“好。”
陆明庭在旁边耳朵有点热。
母亲又说:“你们慢慢来。别急,也别怕。”
这句话说出来,陆明庭忽然安静了。
母亲没再多解释,只拍了拍他的胳膊。
父母送他们到门口。
门关上以后,陆明庭和沈泊声站在楼道里,谁都没马上按电梯。
陆明庭低头看着手里那袋汤,轻声说:“我妈刚才那句话,你听见了吗?”
沈泊声点头。
“听见了。”
“别急,也别怕。”陆明庭重复了一遍,笑了笑,“她有时候比我想象中厉害。”
沈泊声说:“阿姨一直厉害。”
陆明庭看他:“你现在很会讨好家长。”
“真心的。”
电梯门开了。
两个人走进去。
电梯往下,楼层数字慢慢跳动。
沈泊声忽然说:“今天很像家。”
陆明庭转头看他。
沈泊声低头拎着那袋汤,声音很轻:“不是我家,但像一个可以回去的地方。”
陆明庭心口软了一下。
他伸手,轻轻握住沈泊声空着的那只手。
“以后可以常来。”
沈泊声看着他,点头。
“好。”
电梯到一楼。
门打开时,陆明庭没有立刻松手。
外面没人。
他们牵着手走出去,走了很短的一段路,才在单元门口慢慢松开。
这已经足够。
不是每一步都要让所有人看见。
但至少在这条回家的路上,他们没有再把彼此藏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