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和那个男子留下。剩下的那个,杀了。”女子笑着脸吩咐。
说完女子脸色一沉,身子向后仰去,抬了抬手,那周围的人便一窝蜂地提着砍刀、木棒向着三人扑去。重百为了避免自己被打死,直接想夺过疯师兄手中的绳子,哪知道这人还有些固执。
之所以提着木棒上前,无非是看他们三个,都没有一人随身带刀,这地不是江湖,不过是如同一个吃人的黑店。
论黑,疯师兄和这个说话绵里藏刀的老板娘也不相上下咯。疯师兄一脸不屑,想要运炁将一干人等震飞,给他们一点颜色瞧瞧。
“什么意思?”
“杀你!逮我俩。”重百连忙躲在慕易身后。
可是他连一丝炁都感受不到,好似它们在自己的身体里消失了。
“干嘛?没法力了?”重百一直在闪来闪去地躲避飞驰而来的刀棒,她可不想自己被砍成一块块的,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没炁了,还不放开我!”
她一直围着疯师兄打转,有四五米长的绳子是把他绑了一次又一次,她也是绕出来一次又一次,慕易也围着她转,三人就像是小丑一般。而且人家说了,抓住女子和那个男子,也就是她和慕易,听起来本来就是安全的。
毕竟人家可是想要杀了疯师兄,跟着他能有什么好日子过,还得被殃及到。
慕易和疯师兄两人都算是修仙的,身体里的炁悄无声息地消失,还没来得及回想,只能抽出乾坤袋里的刀和这一群人拼斗起来。“阿宪小心。”
“我们移到河边去,”慕易溜到阿宪身边低声提醒,想到她还被绑着手,疯师兄也没了法力,绳子自然也没法解开了,便想拉着她在自己身后,“待会儿你瞅准时机跳进河里,封离肯定会救你的。”
“那你呢?”
慕易一愣,没想到她会这么问。
她还没觉得有什么困难,还是慢悠悠地跟他聊着天,打趣着慕易,“还分你我?一起跳呗。”
三人被打得火热,只能纯靠体力,已经走了一天的他们实在是和这一群亡命之徒搏斗不相上下。
“放开吧!师兄!”重百嚷嚷,“我挨了好几下了,我都怕你连累我被打死在这里。”
“我们怎么突然没了炁了?”疯师兄很显然有点诧异,而眼前一直像条小鱼一样蹦来蹦去的只只,他有些不可思议。倒不是怕这些人,对付这些人还是能够手到擒来的,那手中的铁扇只要开了机关,便会露出两寸锋利的刀刃,喉咙只需轻轻一割……
“哦。”重百挥着手中的捆仙绳暴打‘贤臣’。不对,是打手。“我不是说了那个店是黑店。”
“你也喝了。”疯师兄应付着打手,一边不解,“你还吃了。”
“我没喝啊。”重百耸了耸肩,她在艰苦岁月时可以忍受,可是她真的不想再吃大饼了。和慕易游荡在外的这几个月,她才吃过几次热饭热菜,早就对大饼腻到痛苦和绝望,“我只是闻了。”
“他们也是修仙?”
“我看他们修□□。”慕易转身过来,顺便砍伤了一个人才冲过来,“说实话,这群人功夫不弱,擒贼擒王。”
重百喘着粗气,拉扯着正要向前去抓女头领的随泱,“那摆着poss的,是个妖。”
“还是以退为进地好,向河边去。此时,几人都不过是凡夫俗子。”慕易立马判断出几人都不是妖的对手,“记得取出绕指柔标记妖。”
阿宪听完略有些震惊,她虽然有想法,但是还没决定好是不是取出绕指柔,毕竟取出来慕易会被痛死。他突然提醒,倒是让阿宪有些内疚,若是昨天取出来射进疯师兄身体,或许就不是现在这番样子,而是他俩揍疯师兄,他俩也不会来月光寨,更不会被虐得如此狼狈。
“记着!”慕易再次提醒。
“嗯。”重百轻哼了一声,犹犹豫豫地。
“我说,好姐姐。”重百在一旁一直借着这砍不断地绳子躲他们砍来的刀,后面他们也学聪明了,刀根本伤不了她,她还能在大伙砍过去的时候,用那一头的绳子鞭打他们的头,确实是痛得有些耳鸣和头昏眼花。
“你留人的方式有些粗暴啊。”重百喘着气,她也不敢有大动作,怕伤口撕裂,多的都去了,不划算,划不来。
“这不是看你受了些苦不是。”女子还是笑盈盈,“姐姐只是想留二位下来做客,所以帮你们除了这碍事的男子,有何不好。”
“杀他可以。可…我也不想留下来。”重百道,“我们把钱财留下,你放我们走如何?”
“你不是说你没钱?”女子抽出挂在身上的长鞭,悠悠地跟着他们走。
“他有。”重百立马将打出去的绳子收回到手中,指了指疯师兄,“我们的钱昨天挥霍了。但是,他老富裕了。”
“可,本圣姑倒是不缺钱。”
“那圣姑姐姐,缺什么?”
“缺,你这样的人才。”圣姑摆了摆手,看着他们一群人缠斗三人,显然是有些力竭,便让自己的人停下来来,“如何?”
她背着手,“前方可没路了。我们这山谷的河川,全是峡谷瀑布,掉下去,死的可比活的多。”
“跟她废什么话?”疯师兄气势汹汹,那身后确实是奔流的河水,哗哗作响的声音比开始更响彻这个山寨,他们两人开始想跳河,现在听着有些怯步了。
疯师兄不曾发现那男子是妖,便立马蓄力将手中铁扇里藏着的金蚕丝给飞出去,那十几把如箭簇的暗器走位诡异,穿人心脏。
金蚕丝本就细如毫毛,坚硬如玄铁,昨天重百和慕易就吃了亏,不然怎么会被他捉住。昨日大家都还有炁,将整个酒肆内的陈设都给穿了个稀巴烂。只能说在有炁的情况下,他们还是收着点打的,若是空旷之地,那可是挥洒自如。
而他们的钱财,正是被疯师兄收罗而去,赔了酒馆的桌椅板凳、锅碗瓢盆,就这样那掌柜的还说他们是折价,那一千多两的银子就抵给了店家,所以便是一把挥霍完了。
还是建议跑比较好。
“阿宪!取针!”
几声砰砰砰的金属相撞声后,有人的木棒、铁棒、刀被穿成两节,可没几下那甩出去的暗器被疯师兄十分吃力地收了回来。
“直接跳!”他大声提醒二人。
方才那一直未曾出手的瘦弱男子,仿佛感受到圣姑的威严受损,暗器也直冲圣姑面门,立马甩出一把接一把的飞刀,直逼疯师兄的暗器。将他的暗器部分打落在地,剩下的全部调转方向,直接冲着疯师兄自己还有重百、慕易而去。他蓄力翻身,用尽全力将暗器按收回。
此人是妖,重百还没来得及看他的信息,便一直被已经被压制,如今他出刀的速度着实太快,疯师兄此时有些力竭,不过是强撑着罢了。
说时迟那时快,重百一个飞身扑过去,面无表情且十分无奈地歪着头、撇着嘴轻轻将两只死死绑着的双手,轻轻翻过来,那绳子就在疯师兄面前刷刷掉在了地上,他望着那轻飘飘的绳子愣在原地。
捆仙绳使用百年牛妖的牛筋鞣制而成,专门捆人、捆妖、捆仙的绳子,他弄了几百年才得到的,就那么一根,遇火不断、遇水不解,更是越挣扎绑得越紧。
御此物是有咒法,怎能如此轻松便化解开了。
“阿宪!”
“只只!”
阿宪被重重地砸在了疯师兄身上,人肉靠垫倒是舒服,没那么痛,身上的伤口也没感到被撕裂的疼痛。
就是感觉呼吸有点让她上气不接下气,她低头望了一眼胸口。
完了。
我又挨一刀。
“跳!”慕易眼疾手快,奋力砍杀一条路,三步并两步地上前,抓住还在愣神的疯师兄往后扯去,他顺势将阿宪抱在自己怀中,也双双向后倒去。
他们的计划就是跳河,如今倒是如意了一二。就是没想到还会带着疯师兄一起跳,阿宪还受伤。
*
“圣姑!不见了。”那瘦弱男子透着一股邪气,张望了一会儿河水,看到他们确实湮没在河水中,便转身回来跟女子汇报情况。
女子本有些从容的脸上也有些挂不住愁苦,那女子心口被飞刀射中,倒入河水中时,她有些慌乱奔跑向前。
可只是看到河里鼓着几个大泡泡,那沁红的一汪河水被冲刷成浑浊,现在马上到了春天,河水依然是冰冷刺骨,她连衣角都没曾看见,“沿着河道两旁排查,速度要快。女的留下,男的没死就杀了。”
“平时不都是弄回来下矿?”男子有些不解,“而且另一个男子好似也会洋文。”
“两个大男人抓一个女人,将其五花大绑,还要靠女人救,这种人渣留来作甚。”女子直言不讳,“女子若是死了,给她按照汉人的方式入土为安。若是活着带回来,好生照顾。”
“不不不!死了,也带回来,我自己亲自确认。”女子片刻又犹豫道,“她最好还是活着比较好,不然我等难成大业。”
“是。”
男子收到指令,便连忙去旁边的河岸旁,“全部上来。”
他也急忙下命令,让手下全部回来,将所有人的人都安排好,分成几队几组去搜查。
三人顺着河流被冲向下游,虽然现在是枯水期,可是整个黔阳道本就山石奇貌,暗流常有,在暗流中磕碰石头那是常有的事情。
他们只能顺着河流躲在河底,偶尔出来换气,但是也没坚持多久,在浑浊的河里根本看不清任何东西,只能顺着河流,还常被石头碰撞,身体也是吃不消。
慕易将阿宪的身体和自己的绑在一起,幸好他当时抬脚将困在阿宪的绳子带走,不然光凭着自己抓抱着阿宪恐怕没多远就会被冲散。
他们也不知道被冲了多远,鉴于炁一直没办法回来他们也不敢上岸。在迷迷糊糊中,他们也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