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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我可什么都没看见!”
“我也是……”
“我也是……”
一个个个清脆响亮又不遮掩的声音划破静谧,慕易和阿宪两人才从睡梦中惊醒,说实话这是他们这么久以来少有的安稳觉。
慕易率先被惊醒,惊醒后看到自己抱着阿宪,她正张牙舞爪的躺在自己怀中,而大门已经打开,屋子里还站着几个女子,都捂着嘴。她们几乎都是将头发梳过顶,簪着一朵一朵的花,一侧坠着步摇,身穿黑色短身右衽袄子,下着黑色百褶短裙,绑着腿。
慕易从未见过有女子如此打扮,只是听阿宪说起过打扮这样的多是苗疆女子,想来她们便是,和中原和阳城的女子打扮确实不同。
门外有一女子,身披大氅,带着银帽,看着确实更是巍峨不少,想来那便是圣姑。
他撑起半个身子,阿宪睡意中见是几名女子,又倒下去,他昨日已经将剑放在靠近阿宪身后的地方,就是为了方便取剑,就算是没了法力没了内力,也能带着阿宪离开此地。
慕易摸到剑柄后,将被子一下子甩了出去,盖在那几个正在嘲笑他们的几个女子身上,他不想杀女人,所以他的目标是门口正在吩咐人办事的圣姑。
他一把搂起阿宪身上如同按了弹簧一样弹射起来,一剑弹倒一个,屋子里吱吱呀呀的乱叫,无不埋怨此男子不懂风情,见他冲向门口,将自己的剑横在圣姑的喉咙上,全都歪歪扭扭的起来,向上前解救。
“干什么呀?圣姑让我们来照顾她小妹妹,满满的男人怎么一点不解风情。”
“是啊,疼死我们了。”
……
她们几个女子说的都是汉语,只是有些不标准,模样俊俏娇柔,本来圣姑怕满满忘了她们苗疆话,专门让她们几个学了汉语过来照顾,没想到一来就被打的落花流水。
重百被慕易护在怀中,因为速度太快,她被扭到脖子,根本动弹不得,她极力地想把转在左边的脖子给转回来,可痛得她眼泪在眼眶中一直打转,“随泱,别打!别打!被伤害我大姐姐。”
圣姑一脸镇定,仰着下巴,睥睨地瞧着昨晚他们拖回来的男人,示意旁边握着砍刀的男子们别动。
她真是命途多舛,想来别人是遇人不淑,终遭屈抑。她幸运地是并未遇人不淑,纯是折腾她那单薄的身子了,而且大部分时候都是左边,左腿、左腹、左手、左肩、左脖……留下右边来提刀,想来天道是眷顾她的,给她留下右边来保命。
“真的,我发誓。”重百侧着头,从慕易的怀抱中蹦蹦翘翘的活像一只企鹅晃着出来,然后侧着身子一抽一抽地望着他和圣姑,忍者痛想去将慕易的剑拿下来,但是想到自己现在身体平衡不行,便直接走到大姐姐面前,让她向后退退,“别伤到她了,不然我俩就真的只能死在这里了。”
“……”
“大姐姐,我说了,他是我情人啊。别杀他。”
圣姑看了一眼穿着单衣的阿宪,站在一旁,上下大量着慕易,没说话。只是招了招手指着她让屋里的姑娘们给她收拾一下,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穿戴好来议事厅。”
“你是不杀了吧?你是不是不杀了?你别生……”重百挡着慕易,怕他被杀,这里那么多高手还有蛊毒,只要圣姑想杀,怎么可能杀不了。她扯着嗓子在圣姑后面喊,还不断安慰慕易。
“满满一看就聪明,明明是右边抱着小郎君睡,结果是左边被扭到了。”
“谁说不是呢?”
“俊俏也能当饭吃了。”
“还能在我们新月寨打人。”
“咱们用蛊伤人的时候,是不是说要被驱逐?”
重百接受着几位姑娘的怨念,不敢言语。
“她们为什么一直叫你满满。”慕易挽手收起剑在背部,小心在阿宪耳旁询问,看着像是安全,实际上也不太像是,阿宪一直问那个圣姑是不是不杀他了,说明他是处于危险的境地的。
而且这几个姑娘似乎也会蛊毒,他只是表面略有放松。这个圣姑确实和那日见的圣姑一样,样貌几乎可以说是一模一样,只是她们神色和浑身发出的气息有些不同,那前几日是为了试探?还是说当时就发现了阿宪被疯师兄抓了,才会出此下策。
但这次没有看见在她身边的那个男子。
“还是去洗漱吧,满满还要去议事厅。”
重百傻笑着,侧着身子道,“满满就是姑姑的意思。”
说完便跟着几个姑娘沿着石路下去了。此时快到晌午,太阳正盛。
他去屋里快速将被子装进乾坤袋,把衣服也一同带上,等他出来时便看到满山的杜鹃花,红的、白的、粉的、紫的、绯的、橘的、黄的……灌丛茂密,各色花枝交错紧蔟,晴空澄澈他在北方何曾见过如此姹紫嫣红的景色,出来时还是寒冬,如今已是春日。
重百的步子极慢,在几位姑娘的搀扶下而行。
慕易不紧不慢地跟在身后,瞧着着三四个姑娘,叽叽喳喳地跟阿宪聊天,全是趁着她不方便跟指这指那的,要她看这看那,逗着她玩。
阿宪好似从不生气,以前女扮男装时,惯会使用一些男子油腻手段,好似混子。现在这般倒像是娴静不少,也沉稳了许多,还是不和楼中楼的那群人待在一起更像是个正常人,做什么事情似漫不经心,实则游刃有余。
不像楼主、不像家主、不像领头者、更不像男子,就像一位回到家的孩子,她被几个姑娘招呼得应接不暇,慕易提着剑、抱着衣裳,她冲他笑了笑,示意他放心。
那一笑如同杜鹃花灼烧在心头。
难道这里就是她曾经来过的地方?可这里看着不像是月光寨,好像是新月寨。
一路上都有些中老年人在理着稻草、在一块光滑的地里,埋着什么东西,旁边也有些小孩在帮忙,也有的在牵着老牛后面跟着较为强壮的男子扶着犁架……好一幅山水乡野图。
“诶!”一个小姑娘停下来阻止慕易跟来,指了指原地,示意他此地等候,根本不想和他多说话,生怕他又打人。
她们去了一个木屋,他也只好在外面等候阿宪,坐在外面的木凳上等着。
正好可以看看这个地方。
这里的人看着不算多,没什么年轻男子女子,甚至中年人都许少。慕易有些不解,有小孩,肯定会有的年轻人的,从山下把他拖上来的一群人,他能明显察觉是一群年轻人,怎么会没瞧见呢?
四周还建有瞭望台,上面各有一人在蹲守,寨子倒比较严防,年轻人都在守寨门?
寨子所在是在上山。在他坐着的地方可以看到山下的山谷,或许那山谷处便是河,他便是从那里被救起来的。
房子全部建在半山上,这些地方都被平整过,他看到旁边有一个许大的木头拼在一起的台子,台子靠里侧是一个比较大的木屋,高大、古朴,上面写的文字他也不认识,木屋面向对面的山谷。
而阿宪去换衣服的地方,便要小一些,整个寨子错落有致,仿佛都挺矮小,也不算很高。新月寨、月光寨……他们之间是有联系的?还是说洋人为了挖矿,联合官府将月光寨的人全部赶到山上来了?
这里房屋低矮,那些土还是红色的,一看就是新翻出来没有沉淀过的土,整个寨子设计确实有点复杂,房屋用的木材看着也有点新……
那些年轻的男子女子难道白天被抓去做工了?晚上才会回来?
他不敢多想,以工赈灾的事情也是常有的事情。常常以工赈灾的情况是……是将跌价的税给免去……好似也不有些说不清楚,这里到底是怎么做的。
如今国家洋人当道,还有许多乱党横生,西北战乱不断,百姓……真是民不聊生。他以前接触的基本都是达官贵族,哪见过太多的百姓,而且大城市的百姓都讲究体面,少许见到衣衫褴褛的人,如今一路走来,他就没见几个穿戴正常的。
包括圣姑都有补丁,更别说其他人了。
相比与自己,身为父母官锦衣玉食、绫罗绸缎,他双手撑着剑,叹着气红了眼眶。
“嘿!”一个少女耍着怪异的声音,吓着慕易,他久经沙场怎么可能被一个小小声音吓住,知道是阿宪换好衣衫,他收好情绪,也收好剑起身。
那铃铃铃像铃铛一样,却比铃铛清脆的声音传入他耳朵,她粉面桃花亦头戴银冠,那银冠处像铃铛一样一排排的银饰,因她行动而一晃一晃地清脆作响,她的衣服和其他人无异。只是更加精美,袖口衣领出绣着山河、白鸟,衣服下摆处上全是银牌、银腰坠,脖子上还挂着比他脸还大的胸牌,穿着长长的黑色深蓝拼接的百褶裙。
摇曳着身姿过来。
他从未见过阿宪这般……这般美丽。他从发现她是女子后,她也只是潦草将自己梳洗,只是插着一根木簪子,还梳得歪歪扭扭。
“漂亮吗?”重百走到他身旁,见他那般痴恋的盯着,便索性在他面前转了个圈。
慕易被阿宪主动一问,脸顿时绯红,羞愧得想找个裂缝钻进去。
“怎么?”重百见他这般羞羞瑟瑟,便沉脸装作一副不高兴的样子打趣他,“不好看?”
“不不不!”重百连连摆手,“好……好看……”
“就是,满满好漂亮。我长大了也要长满满这样漂亮。”
“你怎么可能长这么漂亮?”
“可是,满满的小夫也挺英俊的。”
“怪不得圣姑一大早想来杀他的,见了就不杀了。”
“圣姑房里的那个男子也很一表人才……”
“什么一表人才?他们都是假洋鬼子!你们没见到吗?”
“那又如何?圣姑不会和满满一样,娶假洋鬼子的。”
“圣姑应该要娶瑶族族长的儿子,我们苗疆的男子又不差!”
“又不差为什么满满的小夫是假洋鬼子……为什么不娶我们苗疆的小伙子。”
“就是,她跑了十年才回来!她就是喜欢……”
两人暧昧的气氛本来可以更进一步,结果四人因为争执、打压、争比、打杀……整得气氛很尴尬。
重百和慕易两人本来想插手阻止她们,可是她们争论得实在是太凶了,他俩根本插不进话,更拉不开她们。
她们四个平日里就在一起玩耍,各自的性格定然是比得过他们俩外人的,慕易和阿宪两人只好作罢。
重百便摇着头拉着慕易向着那个高大的木楼而去。
“你的脖子好了?”
“她们给我找了苗医过来,给我扭了扭就不痛了。”两人踱步而去,“这里和以前不一样了,不允许汉人来。所以我才说我俩是……你懂吧?”
慕易望了在身旁的阿宪,低声道,“懂。和上次一样,为了行走江湖方便。”
上次是他撒谎说他们是夫妻,为了节约房费也是为了方便照顾她。这次是她为了救他,为了不被圣姑杀了,才撒谎说是夫妻。
她说谎的时候,总是面不改色,此时她抿着嘴,有些慌张。阿宪牵着他的手,他本来不敢握紧的,也趁着两人说话,也偷偷握紧。
重百又不是傻子,脸也刷的绯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