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塞特出狱,他遭新王厌弃的消息不胫而走,有关他“白日闯入行宫,意图一亲芳泽,靡靡之间,正欲更进一步偷香窃玉,英武的王从天而降,将他赤裸的游行示众”的传闻闹得沸沸扬扬。
像塞特这种权臣,权利都是王给的,失宠后人人踩一脚都算是轻的了,祈祷他们不吐痰就行了。尤其塞特偏爱点火惹事,反对他的人各自参一本,把他贬成千古第一奸臣也随随便便。
这确实有些奇怪,歌蔑若有所思。
他轻抚着神庙巨大石塑的足趾,一口气吹走灰尘。
为什么新王如此宠信塞特?平心而论,比他忧国忧民的有的是,比他凛然正义的,随便从反对他的人中选一个,这么看来,塞特是个完完全全的反面例子啊。
要说优点的话……歌蔑的脑中又浮现塞特那张面孔,堪称可恶的面孔。他咬紧牙,这下连一点儿优点也记不起来了,只想起他生冷不忌的行事,他连潘多拉都胆敢动,真是没救了。
为什么王如此宠信塞特?歌蔑再次提出这个问题,别看关个六天很严重,论起新王以往的手段实在温和得过分。像塞特这样的权臣真的能做好一个潜心侍奉神的祭司?
歌蔑想起王的命令,依旧满腹疑窦。
*
塞特出狱,是被拖着带走的。
只要不是去见那个什么神就行……
他无所谓地低头。
一双洁净的赤脚出现在眼前,塞特的脑袋被向上掰起,而他闭上眼,看不清。
那人左右转转,仿佛在评估他是否有成为祭品的资格。仔细打量着,然后笑了,很满意一样:“先把他扔进池子里,洗涤监狱的秽、血腥气。”
落水的那一刻,塞特猛然睁开眼,他认出这是歌蔑的嗓音。
“歌蔑——!”
他怒喝一声,还没看自己身处什么地方,就一举跃出池子。几步纵越间,一拳砸向歌蔑的眼眶,歌蔑的身躯倒地,双手遮着眼部。
“塞特,停手!这里是神庙。”
塞特半信半疑地环顾一周,他知道在神庙里不能动武。
乘着这一瞬的迟疑,反扑的歌蔑趁着空档,死死捆住塞特,两人一齐落入水中,哗啦啦的清液扑出池子,溅在两人脸上,下半身彻底泡在水里。
“这湿透了……”
塞特阴沉下脸。
“湿透了才好。”
歌蔑脱去塞特的外袍。
而眼见那片丝绸顺着水流缓缓游走,塞特一脸困惑。
“这不是在做噩梦吧,王为什么要把我送到你这里来?”
歌蔑一语不言,自顾自地剥光塞特,接着开始褪下他身为祭司的圣服了。祭司的胸牌缀满各种颜色的石头,他一只手拨下来,连带着链子、肩带也叮铃一声扎到水底。
紧接着是内袍、腰带、冠冕……
塞特攥住他的手:“你究竟想做什么?”
看着裸裎相见的彼此,他调侃道:“你不会想和我行-淫吧?”他高伸臂展,以示整个神庙,“就在这儿,你确定吗?大祭司?”
“……”
歌蔑灰褐色的长发荡漾在水中。
他薄嘴唇,紫眼睛,皮肤比常人白。侍奉神时,抹上金粉,却总给人一种不够虔诚的感觉。由于他长年涂抹金粉,塞特不确定自己是否见过这人的真面目。魅力有待评估,贵族约珊曾多次对他示好,让他放弃继续侍奉以珥利。
因为她丈夫当众打了歌蔑一巴掌,而不了了之。
“对我而言,这不是工作,它会持续我的一生。”歌蔑深沉的眼睛对着塞特,他曾经那么剖心置腹地说过。所有人都认为他在神面前不再蒙受悦纳,塞特也这么想,欣喜于除掉了仅剩的祭司。可事到如今,到底还是被摆了一道。
歌蔑看见塞特明明白白地走神,前额尚干的发丝投下缕缕阴影。
“和神圣的祭司共浴,可以帮助你洁净躯体、心灵,还有你这张嘴。”
他掰开塞特的嘴巴,将水撒了进去。
塞特不管不顾地咬住他手指,歌蔑也不肯松手,两人僵持着。
“……”
塞特定定看歌蔑,吐掉了水。
“你敢让我喝洗澡水?”他皱着眉,作了一个作呕的表情,“我早就说过,你们祭司全部是变态。正常臣民怎么会天天对一个雕像发-情?”
这下总该生气了吧?祭司匍匐在一个雕塑的脚下,诉衷肠、表情意、示贞洁,这不是饥-渴是什么?这个最虔诚的祭司一定会生气的。
歌蔑闭上眼,一声不吭。
懒得和这么个无趣的家伙争执,过于疲惫的塞特一接触温暖的泉水,立刻来了困意。
他再度醒来时,已不在池子里,浑身依旧赤-裸。
塞特刚睁眼,就被吓了一大跳。
……他眼前赫然是一只山羊。
他无奈地揉着前额,山羊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注意到歌蔑迈步走进房间,塞特淡淡道:“原来你们为了节省献祭成本,祭品都是在神庙里生养啊。真是想不到,这么多年你就专心于豢养这些牲畜了?了不起,有没有意向去黑街的屠宰场操刀呢?你应该很了解该如何榨出更多血液,而不被浪费。”
歌蔑说:“你要为神作赎罪祭。这只活的母山羊,是我令你的战士流珥买下的。”
塞特睁大眼:“大祭司,你穷疯了也不能让我的战士掏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