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沒有,什么都沒有!”
雅列女猛地掀起被褥,大喊:“还是沒有!”
一個青年佇立在窗邊,他侧身向外望:船队绵延不绝,恐怕整座构叶岛都不够停放。
塞特道:“示婆沒有作案的可能,她连岛都沒上。”
海域图消失了,示婆的船队却越逼越紧。
雅列女惆怅道:“我们去无人岛从长计议。”
*
“示婆族长,整座构叶岛沒有任何人。雅列女的住所有大量被翻动的痕迹,她畏罪潜逃了!”
汇报完成后,努巴人的余光瞥向躺在地上不断呻吟的女人。
示婆慢吞吞道:“你说我该怎樣罰你,构叶岛主?”
“我去无人岛駐守,主动请缨!”
生怕自己下一秒后悔,构叶岛主惶恐道:”族长,我是真心悔过。身为岛主关键时刻却不住在岛屿上,甚至沒能看管好岛民,以致她们以下犯上,我忏悔啊!”
"无人岛用不着你,歇了这个心思吧。"
努巴人奴隶一直观察示婆的神色,顺应她的心思说了这番话,毕竟示婆身边有雅列女的存在,怎么也轮不到小小的构叶岛主。
岛主的脸色一点点灰败下去。
“哦……原来是这样。族长,我一定会交付出您满意的答案,请相信我。”
她垂头,直到额前地上的阴影消失。
*
大海在荡漾,左摇右摆。
一只小舟飞速向外跑,坠在它身后的是庞大的船队,它正不急不慢地狩猎。
“示婆不会让太多人靠近无人岛。”
汗水布满雅列女的双颊,她的面庞原本就在太阳的暴晒下有了红斑,现在更是热得要裂开皮。
她眯了眯眼睛,能清晰可见黏连的眼睫。
“那儿是她的后宫吗?”赛特问。
“你怎么会这样想?”雅列女反问。
*
无人岛上有海族人在颤抖,当访客数量难以满足它们的欲望,整个族群就乱了套。
距离这片骚动不远的珊瑚群落,静悄悄地保持她们幽美的风姿。
有神秘的一瞬间,驱使海族人们平静下来,只为马加代人而痛苦,只为伽罗兰人而痛苦,最后只为示婆痛苦。
它们自发地死亡。
*
“好,很好……非常好。”
示婆捂着她流血的大半张脸。
迎着对面那两个敌人,她将鲜血一下一下往外抛。
“早该知道你会伙同外人叛逃,这一天终于来了。孩子,开心吗?”
失血过多的身体越来越轻飘,同时大脑也清醒非常。
示婆的以太高脚蜘蛛是个旱的,在海底绝无可能战斗,况且诞生于精神层面的以太一进了水里便会消散。
“雅列,开船回伽罗兰主岛。”
塞特下了命令。
雅列女瞟了眼示婆不齿的神情。
“我说了,我不会参与族长和你的争斗。”
“哦,那你是不想取得海域图的下落了?”
雅列凝望他一眼,不声不响地走上甲板。
“你做好葬身伽罗兰的准备了?”
示婆这么说的意味显而易见,岛上全是她的岛民,没人比她更清楚海域图不在她手里,塞特这一趟就是在找死。
“你还是省着一口气活命吧。”
塞特背靠船体换换滑下,面上尽是疲态。
先前吸的那点生气早滥用完了,能磨死一船队的人已是极限,他连淹死示婆的力气都没有。
场面尴尬地僵持。
只要雅列女表态,局势就会呈现一边倒的胜利,可惜从她口称“族长”的行径就能明白她的态度。
同为伽罗兰人,真的会有某种联系吗?即使知道她还是马加代人混血?塞特冷眼看。
他想起了伯特利,王还好好地巩固统治呢,他就没有回伯特利的理由。
一上岛,示婆就被挟持了。
“族长在他手里。”
“太可怕了,她们身上都是血。”
“我们烧死这个异邦人,他害得族长没了手和腿!”
“烧死他!烧死他!”
示婆早有预料,摆出一副气定神闲的架势。
塞特则乐不可支地指着岛民们,心想:我早被烧死了啊。
重重包围下,塞特勒紧示婆的脖颈。
于是惊恐的人群岔开一条道路来,同时爆发出一阵阵愤怒。
“不准伤害族长!”
“外邦人去死!”
“烧死他!烧死他!”
塞特攥着示婆走,雅列女垫后,以防虎视眈眈预备偷袭的努巴人奴隶。
望着熟悉的面孔如退潮远去,荒诞感笼罩了她。
真的假的?她只想离开伽罗兰去外面看看,在她看来,这不是罪大恶极的要求,可是帮着一个外邦人把家园搅得天翻地覆……
“雅列女,回回神。”
她猛地抬头,眼前已经是神庙了。
不想了,她恨恨咬牙,要是叫她抓着偷走海域图的人,非撕下他一层皮不可。
塞特毫不客气地抬脚往里走。
“你说过,海域图不可能是族长拿走的。”
雅列女落后几步,视线一直放在塞特头上几寸的范围。
族长比塞特高,所以被挟持时,一定是族长低头来迁就他。
“我说过?”塞特反问,“作为它的主人,你比谁都清楚吧?”
“你什么意思?”雅列女冷下脸。
眼看岌岌可危,塞特将示婆一把扔给她,以示安抚和信任。
他说:“走了这么久,也挺不容易是吗?”
雅列女什么也没说,抱着示婆静默一会儿后,说:“就先这样。”
“唔唔唔!”
猛烈的挣扎下,示婆脱开雅列女的钳制。又很快被她捞回来,重新捂上嘴。
“你疯了吗?”雅列女低吼,族长不是拎不清的蠢货……顺着族长震颤的眼眶,她面带恐惧望向神庙顶。
空气中似乎微不可查的一声“蹭”,旋即巨大的阴影笼罩整座伽罗兰群岛。
“哦……”雅列女叹息,避开塞特的方向,一小块黑色在示婆的瞳孔中扩大。
无论它显身多少次,示婆的眼中只有一种情绪:痴迷,对自己的深深痴迷,乃至于折服。
神庙开始颤抖、倒悬。
站立在神庙前的塞特也开始颤抖。
他的肩膀不受控制地抖动,同时伸出了左臂顺时针旋转,咔擦,手内臂侧过一个斜角,再也扭不过去。
示婆发出尖利呐喊:“不不……不!”
原来高脚蜘蛛竟越过渺小的几人,纵身跃入水底。
没有太大动作,一切在瞬息内完成,一件神迹就泡汤了。
塞特有点诧异,他什么都没做,也来不及做。
不需要挟持,示婆一点逃跑的迹象也没有,她快傻了。
塞特和雅列女直接闯入神庙,四处翻找起来。
“不行,这样效率太低了。”雅列女白着脸摇头。
她架着示婆出去,不一会儿进来几个奴隶,全都面露忌惮。
“听好了,是一张长约四肘,宽约一肘的牛皮卷,正面刻有众多岛屿的图案,背面也刻满了字迹,偷藏它没有任何好处,有疑似与它有关的情报也得上报。”
她又抓住一个仆役:“将这话原封不动地传给岛民。”
“等等,”努巴人奴隶说,“我去。”
“只有你不能去。”雅列女拒绝,想也知道努巴人奴隶会去鼓动岛民。
努巴人转身就要出去。
她怒容上前追赶,左手死死拖住他。
“给我滚回来!”
“我……好像找到了。”
两道声音同时炸响。
“……”
努巴人甩开她的手。
差点被抢走差事的仆役跌坐在地上,扬起一张满是泪水的脸。
塞特拍拍雅列女的肩膀以示安慰,随后向仆役大步流星走去。
原来地毯绊倒了仆役,他在地面摸索着站起前,先一步抓住了海域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