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起幕落,太阳高高地悬挂,光芒四射。
约瑟身着贯头衣,领着三人到了接待厅。
随从走在他们面前大约一百步。
这些健壮的奴隶没有一个低于四肘,身披黑色羽衣,头戴黑羽雀羽毛插成的羽冠。他们左手拿直径约为两肘的白色圆盾牌,右手持双刃矛,古铜色的胸膛汗水遍布。
脚一踏进接待厅,塞特便发现接待的不止他们。
诺大一个石柱林立的房间,异邦的客人们有序地等待,他们是最后进来的。
最吸引目光的是一个女人,她坐在唯二瞩目的位置上,左边的位置空缺,年迈的术士站在她右身侧。
塞特不得不承认她是他见过最漂亮的女人。
她一看就不是索地尼人。棕色的浓眉,希腊式的直鼻,鲜艳的唇色,面部特征更像是鹰。当她高贵娴雅地端坐,以一副大理石雕像的姿态,任何男人都会为她倾倒。
外交的官员一个接一个上前,为她展示各自国度的稀世珍宝。
王后的唇角一抿,没有勾起的弧度。
直到一个伯特利人上前。
“索地尼高贵的王后,这是来自于伯特利的良药,据说能够治愈心理的创伤。”伯特利人缓缓打开手中的淡紫色珐琅盒,有意藏着悬念一般,移开手,从左到右分别是木乃伊头骨、木乃伊手骨、不知名瓶装液。
术士仿佛有所意动,这是第一个她亲手手下的礼物。
塞特则困惑地瞅着。
这明明是他瞎捣鼓出来揽钱的药。整个礼物,他保管能有效的只有那个头骨,如今竟然改头换面来了索地尼。
他觉得这很有意思,就笑了。
宴席的最后,被忽视的三人来到了王后座下。
一个仰视的角度,她的容貌反而更加熠熠夺目。
术士说:“身为奇迹的见证者,诸位需要爬上以珥利赐下的种子,寻找神真正的居所。借此扭转脑内的异端邪说,幸得错过马上举行的女巫审判日。”
塞特的头开始疼了。
一桩未断一桩又起,没想到索地尼王室打的这个主意。
“容我打断一下,”塞特直起身子,“有报酬吗?”
王后睁大眼,抬起头望向术士。
整场宴席,她都是一个典雅的木偶,让每个看见她的人高高兴兴。
塞特站起来。见法勒和乌斯没反对,继续道:“先前的审判有误。我是一个虔诚的、深深信仰以珥利的人民,我向神承诺过每七天会为祂筑一座坛,如今四天已过,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骗你们的,其实当初降下神迹的是拿弗他利,他几座坛都是为祂建的。
“审判不会有错。既然你有心如此,那先跟着约瑟一天吧。”
术士一边说,一边安抚王后。
约瑟饶有兴趣地盯着塞特。
酒鬼法勒似乎呆了,他那鞣皮鞋破了个洞,伸出大脚趾在地上挖啊挖,说不上是不自在还是喜悦。
乌斯阴着脸,低下头避开王后的视线,除了他每个人都挺自然的。
空气中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术士约定好,明天就出发。
中午,索地尼淅淅沥沥又落起小雨来。
午睡起来,塞特发现乌斯已经不在床上了,床铺一片湿冷。
门半开着,雨斜斜点撒进屋里。
由于情况特殊,三人歇在王宫,约瑟叮嘱过不许乱跑,塞特想不出乌斯这会儿去了哪里。
在约瑟的协助下,他完成了第四次献祭,破解了伯特利的蝗灾。
他很久没提起过伯特利,也很久没想过王了。可惜这个冷雨天还是让他觉得忧郁。
“老天……”
法勒翻身坐起,他是被雨浇醒的。
嘴里不干不净地翻来覆去地骂
“你是屈膝者修会的成员。”
他突然听见塞特的声音。
法勒立刻否认:“我不是。”
“你现在的确不是,”塞特的双眼锋利地刺进去,“承不承认也没什么的吧。”
“你不懂,”法勒的肩膀开始微微颤抖,手指都抬不起来。
“你怎么知道?!”
塞特端详法勒清洗后有模有样的一张老脸。
他没有一一举证,玩笑般说:“我曾经是一位祭司。”所以七年前发生的事,没哪个不知道吧。
再伪装也没用,法勒干脆谈开了:“伯特利那样好的国度,真不明白你们为什么要跑来这里。”
“因为神迹降临了。”
塞特指指脑袋。
法勒被他不知所谓的举动逗笑了。
“神迹又不是专门降临在你一个人脑子里,神是平等公正的。”
“再说,神迹真的会降临吗?”他摇摇头,“伯特利多远啊,我还是抓着索地尼的神迹研究吧。”
塞特淡淡道:“也是,你们屈膝者走遍了全世界大地,但还没上过天空探索吧。只是一直曲着膝盖,眼睛放在脚下,往上攀爬恐怕会掉下去。”
“所以只有我这样的失败者才能成功。”
法勒直着膝盖,一跳——
没想到从那以后,他们再也没看见过乌斯。
直到临行前依旧如此。
翌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