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我出现的不是时候?”
亚索冁然一笑:“你们不会在找他吧?”
他摇了摇拎在手中的塞特。
亚索与王身量相同,高出塞特一大截。
塞特出走多天,瘦得一身骨头,脚尖都点不到地,人更是陷入了不可置信中。
……亚索有这么强吗?
“没有通报,你怎么能擅闯。”
西鹿淡淡道。
“我不知道,”亚索无辜地耸肩,“门口横了十二具死尸,王是将守卫都处死了吧?”
“一个叛国的奴隶,”阴冷的嗓音从一国之主口中流出,“按照律法,当斩。”
“没必要那么严苛吗,哥。”
亚索提起这个久违的称谓:“我们的习俗是不让孪生子活的,最弱的那个必须死。我不活得好好的?”
“你并不弱小,”王皱眉,似乎很厌恶与自己兄弟讨论这条律法。
“那就更该杀死我了。不过十七日后就是王和我的诞日,也是国庆日,仅凭一个祭司该怎样主持大局?”
西鹿表态:“王的诞生日与伯特利的建立系同一天,这是普天同庆的大事。”
流珥接了一句:“把这囚犯下进监里。”
亚索完全不想介入她们的讨论,在这座殿里他和流珥的地位一致,于是他半搂着塞特朝外走。
“留下来吧。”
约书亚开口:“接下来的谈话没有你可不行。”
“那他呢?”
众人静默一瞬。
王忍无可忍道:“……就放那。”
“好了,”西鹿沉声道,“王既然回来了,合该了解战事。伯特利偏北,穿过沙漠就到了巴乌。从巴乌开始一路向南,分别是迦罗兰、索地尼。巴乌毗邻恰里,北边走水能够将伯特利和恰里连通。王此次一途走水路远离伯特利,所以不清楚恰里发起的攻势。”
巴乌已是伯特利的囊中之物,两相夹击恰里怎么可能有胜算?不过它们一直在拖时间,像是留有后手。”
王细细端详地图,忽而拊掌朗笑。
流珥斩钉截铁:“黄金就是它们的底牌。”
于是恰里就垂直死亡了。
*
“热……好热。”
怀中人无知无觉地呢喃,还侧过身子贴向胸膛。这么熟练的动作也不知道被多少人抱过。
亚索嗤笑,依旧站在原地等塞特散热。
再醒来,他发现自己躺在监狱里。
……这个地方绝对不陌生。
上次被亚索侮辱就是在这个隔间。
“你是……塞特?!”一声惊呼。
喊他的人面目模糊,浑体黑得煞人,喉口仿佛有浓痰。
那人气管“嗬嗬”作响:“乌斯……乌萨。”
他是乌萨。
“你还活着?”
“这话该我……问你,”乌萨换了副柔和语气,“看来我在乌、乌斯口中死得很惨。”
塞特说:“我的确还活着,只是被抓回来了。你呢?被乌斯献给伯特利的王。”
“说……说来话长,乌斯送我过来不就、就是挑衅吗……”
塞特打断他:“你变成哑巴了?”
“哦,不是。”乌萨握上自己的脖子一圈。
依稀能看出手掌下的旧掐痕。
塞特眉心一跳。
乌萨咳声:“帮帮我,我一个人做不到。”
“少避开我的问题了!”
塞特霍然起身,扇了他一巴掌。
这一巴掌打得又痛又肿,乌萨脸朝地爬都爬不起来。
塞特这才去掰他的双手。
“你身体也太紧绷了吧,怕我杀了你吗?”塞特居高临下道,“你很高兴我和你分到一所隔间?”
“……自相矛盾。”
乌萨咳嗽几下,又把双掌的缝隙展示给他。
“孩子,”顶着一张十五、六岁的脸,“别看我比你年轻,但马加代人永远比……比你年轻。我注定只能活四、五十年,荒废在监狱,岂不……不是太可惜?你不愿……愿意帮我就算了,但走向死亡的路我不介意多你一个伙伴。”
最后一句话他说得格外通顺。
走向死亡的路你不介意多他一个伙伴?
他介意。
塞特嗤笑:“你信仰伊特鲁里亚宗教吗?人类死后灵魂从坟墓中跑出,由艾斯送他们去天堂或地狱。你猜自杀后你还有没有坟墓?”
“我是不会帮你自杀的。”
乌萨说:“这么相信神,好好当……当你的祭司不就行了?为什么要跑?”
“你是蠢货吗?”塞特呕死了,“信这个的是异教徒好吗?”
乌萨说不出来了。
两人间沉默了很久。
直到夜色四合,塞特忽然升起讲话的欲|望。
“你知道屈膝者修会吗?”
左手边窸窸窣窣的,塞特一瞟发现乌萨在点头,这人是忘了不止他一个人了。
塞特没有生气,继续道:“屈膝者修会的老成员告诉我……女巫知道一朵生长在山谷中的花,除了她以外没人知道。它有紫色的树叶,花心里有一颗星星,它的汁像牛奶一样白。如果你用这朵花去碰一下王后冷漠的嘴唇,她会从王的床榻走下来,跟随你走遍天涯海角。”
世界确实很大,塞特想,他途经巴乌、迦罗兰、索地尼。陪王征伐时绕世界的海洋走了一周,还没有走到世界的边界。就好像世界是个圈,再怎么样也会回到伯特利。
“我认识一位七年前侥幸存活的老成员。”乌萨睁开眼看穹顶。
塞特说得困了:“好巧……”
第三十二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