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梦半醒之际,他恍然意识到:亚索呢?他现在睡的又是谁的床?
“往后看。”不算陌生的声音说。
塞特立时清醒了,他趴在床上回望,看见了行祭那时还没来得及阻止的画面。
王的左肩生出一颗活的头颅,而它拥有一张塞特的脸。
塞特的脸庞一下就白了,他盖住眼睛说:“亚索,你和王太像了。”
恢复理智后他才注意到亚索手里的斧子。
“我是不会帮你的。”他语带警告。
亚索就顶着这样一张可怖的半身走近他:
“你没有听见我说的话吗?我叫你远离我和王的视线。早上如果你回头,会发现监狱的门是敞开的。”
“……你现在还说这个?”
塞特眼里有泪光闪。
下一秒手上被塞了个沉甸甸的东西。
亚索说:“塞特,砍掉它。”
他抬头,和亚索肩上那个塞特对上了眼。
它冁然一笑,长长的黑发沿着脖颈没入亚索的衣袍。
“你们看起来很完整。”塞特谨慎道,他不敢确定亲手砍了它会对自己有什么影响,心下对王那个还未成型的人面孔也有了猜想。
这颗人头长在亚索的肩膀上,还搭在他脑袋旁,看起来九分里有十分的协调。
“别扯了,带着一张你的脸,我还怎么外出?”
“好吧,我得承认这很别扭。”
他深呼一口气,手起刀落哐啷一声人头落地。
不用看着自己的脸和王的脸贴在一起,他内心好受了不少。
亚索拿着布条一圈一圈地缠绕伤口,和王肖似的容貌完美无瑕。
“还好你这斧头没伤到我的脸。”
“是不是只有和王肖似的脸才能让你有点自信?别宝贝它了,往上划两刀反而更像王呢。”
“……”他低着头:“你知道为什么我还活着吗?”
“这是个久远的问题,要从王出生那天说起,”塞特说,“我们的习俗是不让孪生子活的,最弱的那个必须死。”
亚索颔首:“出生时我的哭声没有王那样响亮,本来是想处死我的,但父亲发现了王手臂被掐出的淤青,就换成那个接生的奴隶去死,我们至今不知道她心里有怎样的怨气。她死后,谁最强壮也就不得而知,术士说等长大再定夺,一等就等到了王城被攻破,我们都活到了现在。”
“这都不是最神奇的,最神奇的是王留你到现在。”
“你以为他没想过杀我?”亚索说,“我比任何人都要了解王,而我对你的欲-望一点也不比他少。”
“哦,那么感谢你的欲-望,我才得以越狱?”
“不用谢。”
亚索哼笑一声,接着他掀开外袍,忽视肩膀流下来的血液,他的腹部有一大道疤痕,除了斑斓的痂,还有粉红的嫩肉横七竖八。
“王差一点就杀了我,没人知道那天他想了什么,生长的部位甚至现在还发痒。”
塞特伸出一个指头,按压他的伤口。
“已经不疼了。”亚索淡淡道。
“这是你活该啊,”塞特说,“而且你一天一天健壮起来了,脸还是没变。”
“比起对我冷嘲热讽,还是想着明天的行祭你要怎么办吧?你还没和约书亚正面对上呢。”
“原来不知不觉你们都叫他约书亚了,那歌蔑呢?”
说话间,亚索拿出另一个人头,塞特认出那是王的左肩长出的那个。它在砍下来后仍旧在逐渐完善,不形成塞特的脸就决不罢休。
“真是神迹啊,”一下被一左一右两个自己包围,塞特说,“这就像我已经死过两次。”
“我看你也差不多了。”
这好像是两人第一次心平静气地交谈。
塞特困了,不管不顾地在床上睡去,亚索歇在了他旁边。
这一睡就到了第二天傍晚。
*
“王后,这不是您该来的地方。”
王后一挥手,身后四个奴隶将一具身份成谜的尸体抬上来。
看这架势,地位绝对不低。
她秀美的手腕一转,白布下的赫然是祭司的脸。
“约瑟祭司!?”守卫惊呼。
“好了,”王后说,“你现在可以滚了。”
乌斯躺在怀特柔丝宝库中里,忽然听到了外面王后的勒令。这个他名义上的妻子的确尽了一切的责任。
王后尝试推开门,却感知到一股阻力。
乌斯在门后抵住了
“别闹了,”他听见透过门的声音,“你不是要约瑟给你哥哥陪葬吗?我替你带过来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了。
见自己的丈夫还是不应声,王后说:“即使你想要塞特、伯特利王的尸首也不是什么难事啊,我说过了,会帮你夺取全部。”
那还用得着你说。
王后耐心等待,直到门外泄进一束光,紧接着她半个身子挤进来,乌斯随后看见她臂弯的约瑟。
“雅列女呢?”他问。他要拿这两个最先阻挠他的人去祭奠哥哥。
“你说好把她交给我处置的。”王后脸上带了点不高兴。
这就是问题。
乌斯重新关上门,他不适应应对妻子这个身份的女人,要是她是哥哥可能还好沟通一些。
他决定主动一些。
再一转头,王后被乌斯扣住脑袋拥吻,她配合地闭上眼。
第五十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