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特的眼睫扑闪着,他的额心仿佛有什么要跳出来,这强烈的蠢蠢欲动感让他痛苦地左右翻转。
一滴汗水从额头滑落。
突然,他唰地睁开双眼,一柄白色的刀刃正正好好冲他而来。
他面上一片空白,几息后才听见床铺飞裂的声音,原来自己躲开了?
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那把刀再次砍来,塞特左手立刻见了红。
也是这一瞬间,他看清了对面的相貌。
塞特睁大眼:
“约瑟?!你怎么会在这里?”
不,更应该问的是,约瑟为什么要杀他?还杀到亚索宫里来了?
约瑟浑身湿透,为了见到塞特他付出了全部。
他牙齿战战:“杀了你,他就让雅列复活,新王不会骗我的。”
“他就是在骗你,他连自己哥哥都复活不了,哪里顾得上一个雅列?”
看见约瑟苍白的脸,塞特肯定了猜测:“新王就是乌斯。”
他笑了:“各凭本事?他这就来各凭本事了?”
约瑟自顾自地调整站姿,重新拎起刀来。
塞特在心里叹息,他连这个雅列都不认识,却可能因她而丧命,人的关系真奇妙。
他收起了微笑,说:“来吧。”
在他交谈的间隙,观察到流珥不在床铺上,这样就不会牵连到她了。
“我不会让你死得跟努巴人一样难看的。”
约瑟一霎就闪至塞特近身,左手挥刀,砍——
这一击让塞特躲了过去,帷幔反倒噼里啪啦散架了。
乘着混乱,塞特扭身就跑。
他越逃越心凉,亚索宫里居然连一把匕首都没有,恐怕这偌大一个宫殿唯一的刀在流珥身上,那她又去了哪里?
不好!他余光瞟到一片亮白,是刀锋!
身体驱使他钻进了帷幔,可刀已经斩了下来。
咕噜一声,圆圆的东西滚到了约瑟脚下。
就是塞特的脸。
约瑟说了声抱歉:“明明说过让你体面一点——”
他和一脸冷汗的塞特对上了视线。
约瑟立刻抽出刀,指着塞特:“你又是谁?”
塞特后退尝试拉开距离:“我就是塞特。”
他故意不去看柱子后的流珥,她肚子破了一个大洞,随身携带的刀也不翼而飞。
约瑟自言自语:“果然,要复活她哪有那么容易。”
约瑟重新起势,拔刀便冲了过来。
“塞特已经死了,你追我有什么用啊!”
塞特呐喊一声,慌不择路地跑了。
流珥顺势跑开,同时抱紧怀中的头。
从王肩上斩下的头已经被约瑟劈开了,她怀里的是亚索的。
塞特再次钻进了帷幔下,但约瑟一刀朔了进去,刀尖挑飞了塞特的头。
没等他掀开帷幔,确认塞特的尸身。
噗呲,刀入肉的声音。
约瑟一点点低头。
只见一把刀已经刺破帷幔,没入他腹中,而他还保持着持刀的姿势。
他瞪大了眼,浑身泄了力,向前倒去。
塞特拉起了流珥,把刀还给了她。
两人面对约瑟的身体,半晌塞特说:“你杀多少个人也复活不了雅列,因为乌斯杀光全部的雅列也拯救不了哈萨玛非。”
*
天气很差,王站在毗努伊勒王城的瞭望台上,塞特、西鹿、流珥都不在身边,眼前是团团浓雾。
他一下子迷茫了,他是谁?从哪儿来?要到哪里去?
“王,下来吧,”约珊说,“乌斯借助通天树,直接把索地尼军队运到了王城外。您看,白色丝线在黑天下能够辨别,等天空蒙蒙亮后,恐怕乌斯就会发起战争。”
等王再回过神,只看见他的左手臂被扔在地上。
乌斯对着王空白的脸,笑了。
完了。
乌斯的笑容在王眼里一把揉碎了。
没了左臂怎么办?他还能上战场吗?为什么身体动不了?为什么毫无感觉?快一点,快一点!
王的瞳孔一点点聚焦。
他还能战胜乌斯吗?
几息内他想了很多,但下一息刀就捅进了乌斯的腹部。
乌斯的双手还紧紧握住砍掉手臂的刀。
即使手臂、肚子一阵阵剧痛,他们还是继续发力。
“啊啊啊啊啊!!”两人从喉咙里挤出惨叫。
王的刀往下劈,乌斯的刀横着劈,谁也不肯松手。
僵持之际,索地尼战场上空升起巨大的影像。
先入眼的是六只托起了灵柩的巨大手臂,它们一定属于巨人。灵柩里躺着一副珠宝饰的骷髅,那没有面皮的骨头显出闭眼的安详,手持权杖,矗立于地面。这简直是一位天使,六条手臂就是六翼,它似乎已经功德圆满,陷入长眠了,却被可怕的战争发动者唤醒。
谁也不知道它生前的身份,也许是个古老的圣徒,唯一可以确定的一点,它必须向把它从怀特柔斯宝藏唤醒的主人——乌斯——效忠。
轰轰——!!
仿佛世界都安静了,王松开手,摸了摸耳旁,是血。
灵柩的骷髅扬起权杖——
士兵们如灰尘般起落,无声地飞了出去。
王被震聋了,他扑向乌斯,抽出小刀就刺进去,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乌斯还在笑,对这一切满意得不得了。
咔。
然后一拳被王打晕了,王又狠狠掌掴了他几脸。
在战场上谁晕得下去?乌斯立刻就眼冒金星地转醒了。
两人继续缠斗。
举目放去,战场上没有哪一处不是这样。
“他惹出来的祸,我为什么要替他负责?”约书亚喃喃道。
潘多拉说:“是不是感到一切越来越不受控制了。”
草甸站在她身旁,持一柄黏满碎、血沫的斧子。
“你还来啊,我都要砍累了。”草甸甩甩酸痛的手,“就算是神使也不能不爱惜身体哟。”
“给我一些时间,还有以太,”约书亚闭上眼,“我现在全身接近瘫痪,疼得一肚子火。”
他仰起头,在床柱上找了个比较舒服的姿势,他说:“事成之后,把塞特交给我。”
“太好了!”潘多拉和草甸对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