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什么？”

沈佑安想了想：“就说，这是我哥哥的荣耀时刻。我在这里。”

沈玉松低下头。他的睫毛在灯光下投出淡淡的影子，嘴角弯了一下。

“好。”

“该休息了。”林盛青站起来，“明天要最后确认典礼流程，后天要早起。你今天练了这么久，也该歇了。”

“再弹一遍。就一遍。”

沈玉松重新坐正，把乐谱翻到第一页。这一次他弹得更慢，中间那段反复的旋律尤其慢，像是想把每一个音符都弹清楚，把每一秒钟都拉长。

林盛青坐在旁边，想起半年前第一次在这间琴房里听沈玉松弹琴。那时候沈玉松弹的是《雨日的窗》，手指没力气，弹几个音节就要停一停，这首曲子是写给自己的。后来有了《五月的窗》，是写给晴天的。然后有了《夏天的等待》，是写给希望和等待的。现在这首《前夜》，每一个音符都在说同一件事。我要和你一起去。我要亲眼看见。

一曲终了，沈玉松把琴盖合上。

“好了。休息。”

林盛青扶他回房间。经过走廊时，他们在客厅那面照片墙前停了一下。墙上多了好几样东西。那幅《一起等待》，沈玉松画的林盛青查成绩时的侧脸，小雅送的“希望之花”。三幅画排在一起，像三个章节。

“等颁奖典礼结束后，我要画第四幅。”沈玉松看着那面墙，“画你在台上领奖的样子。”

“好。我等着看。”

回到房间，沈玉松洗漱后躺下。林盛青帮他盖好被子，调暗灯光。

“晚安，安安。”

“晚安，团团。”

林盛青关上门，没有立刻回自己房间。他下了楼，走到花园里。夏夜的空气温暖而湿润，栀子花的香气几乎能摸到。地灯的光在夜色里晕开，白色小楼安静地立在花园中央。他想起半年前第一次来沈家，也是夏天，也是栀子花开。那时候他是一个抱着帆布包的陌生少年，站在门厅里，不知道该往哪走。

手机震动了一下。赵明远发来的消息。

“后天典礼流程确认了。一等奖要上台领奖，简短发言。你准备了吗？”

林盛青回复：“还没。不知道说什么。”

“就说感谢的话。感谢老师，感谢家人，感谢所有帮过你的人。简单真诚就好。”

他抬头看着白色小楼。沈玉松房间的灯已经熄了。他要感谢的人有很多，孤儿院的王院长，沈家的每一个人，李医生，赵明远，还有沈玉松。如果没有沈玉松，他可能不会有这么大的动力。沈玉松是他愿意拼尽全力的原因之一。

他对着夜色，对着栀子花，对着那扇熄了灯的窗户，轻声说了句什么。

夜更深了。星星出来了几颗，不多，很亮。林盛青回到房间，关灯前最后看了一眼窗外。白色小楼安静地立在那里。他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而在他房间的床头柜上，那支钢笔、指南针、护身符、佛珠还在原来的位置。它们安静地待在黑暗里，和他一起等着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