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只亮着沈玉松书桌上的那盏台灯。灯罩是墨绿色的，光从下面洒出来，在桌面上摊开一片暖黄。他面前摊着一本《管理学原理》，旁边是沈文从下午刚打印出来的公司第三季度财务报表。数字很小，他凑近了些，手指在纸面上慢慢划过去。

“这里。上个季度的营销费用同比增加了百分之十五，销售额只增长了百分之八。投入产出比在下降。”他停下来，手指按在一个数字上。

沈文从站在他身后。他没有说话，等着沈玉松说下去。

“可能是渠道选择有问题，或者广告投放不够精准。要看详细的费用明细才能判断。”沈玉松抬起头，有些不好意思，“只是我的猜测。”

“不用猜测。就是广告投放策略的问题。市场部已经在调整了。”沈文从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只手很厚，落在肩上几乎没有声音。“玉松，你真的很有天赋。这些概念一点就通，分析问题也直指核心。”

“只是觉得这些很有意思。”沈玉松合上书，揉了揉太阳穴。连续学了一个半小时，太阳穴开始隐隐发胀。

书房门被轻轻敲了两下。林盛青端着托盘走进来，上面搁着一杯温热的牛奶和几块饼干。“沈叔叔，安安，该休息了。李医生说每次不能超过两小时。”

“好，听医生的。”沈文从笑着站起来，“盛青真是称职的监护人。”

林盛青把托盘放在桌上。沈文从走出去的时候顺手把门带上，门合上时发出极轻的一声咔嗒。林盛青走到沈玉松身后，手指轻轻按上他的太阳穴。力度刚好，一圈一圈地揉。

“头痛吗。”

“有一点。”沈玉松闭上眼睛。

“今天在学校怎么样。”

“数学小测考了七十八分，比上次进步了。物理还是难，陈雨欣答应周末帮我补课。”

林盛青的手指顿了一下，只停了半秒，又继续揉。“陈雨欣。”

沈玉松睁开眼睛，回头看他。林盛青的表情没有变化，手指的动作也没有停，但沈玉松看出来了。“学习委员。之前给我笔记的那个女生。”

“没什么。只是没想到你已经交到可以一起学习的朋友了。”

沈玉松转过身，把林盛青的手从自己太阳穴上拿下来，握住。“团团，你永远是我最重要的人。陈雨欣只是同学，只是朋友。”

林盛青低下头，过了一会儿才开口。“我知道。是我太敏感了。想到我不在你身边，有其他人在帮助你，就有点。”他顿了一下。“吃醋。有点。”

沈玉松笑了。那个笑容很轻，但眼睛弯了，颧骨微微往上推。他拉着林盛青的手，让他弯下腰，在他嘴唇上轻轻碰了一下。很轻，很快，像一个落在唇上的句号。“傻瓜。没有人能代替你。永远都没有。”

林盛青的脸红了。他把牛奶杯往沈玉松面前推了推。“快喝牛奶。”

沈玉松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牛奶还是温热的。他喝着牛奶，林盛青在对面坐下，把报表一张张收进文件夹里。书房里很安静，窗外十一月的夜风偶尔吹过，窗户轻轻作响。

“对了。”沈玉松放下杯子，“佑安的生日快到了。十二月四号，下下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