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得简单,但家人都懂。萧枫瑶的眼圈红了,沈文从在桌子下面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沈佑安放下筷子,认真地说,哥,以后我们会一直这么幸福的,等你完全好了,我们一起做很多很多事。沈玉松用力点了点头。
晚饭后沈佑安回房间继续练琴。萧枫瑶去厨房和陈妈商量明天的菜单,沈文从进书房处理工作。沈玉松和林盛青回到白色小楼。一进门沈玉松就把林盛青的手拉过来。
“团团,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很累。”
林盛青愣了一下,然后苦笑。“被你看出来了。”
“你眼下有黑眼圈,说话声音也哑了。最近是不是都没好好睡觉。”沈玉松把他拉到床边坐下,“你总是照顾我、关心我,从不告诉我你自己的辛苦。这不公平。”
林盛青看着他认真的表情。窗外有风的声音,房间里很安静。他握住沈玉松的手。“好,我告诉你。最近确实累,要准备期末考试,还有两篇论文。但都是暂时的,熬过去就好了。”
“那我能帮你什么。”
“你已经帮了我很多。每次累的时候,想到你在努力康复、努力学习、努力成为一个更好的人,我就有动力继续往前走。你是我最大的力量来源。”
沈玉松的眼眶湿了。他靠近林盛青,额头抵着他的额头,他的额头是凉的,林盛青的额头比他的暖一点。“那答应我,不要太拼。该休息的时候休息,需要帮助的时候告诉我。我们是一起的,要互相照顾。”
“记得。我答应你。”林盛青说。
他们就这么抵着额头坐了一会儿。窗外的夜色很深,房间里只亮着一盏床头灯,把他们的影子投在米色的墙上,挨得很近。
过了很久,沈玉松忽然想起来。“对了,给佑安的生日礼物还在琴房柜子里。你帮我看看包装有没有问题。”
两人来到琴房。沈玉松打开柜子,把那个深蓝色包装的吉他盒子拿出来。盒子很大,银色丝带系得规规整整,蝴蝶结是赵爷爷打的,他说他打了一辈子蝴蝶结,这个是打得最好的一个。林盛青仔细检查了一遍。
“包装得很好,丝带也没松。”
“那就好。”沈玉松小心地把盒子放回去,关好柜门。他转身看着林盛青。“团团,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来我们家。谢谢你对佑安这么好。谢谢你的存在。有时候我觉得,如果没有你,这一切可能都不会发生。我还是那个被关在白色小楼里的病人,佑安还是那个被忽略的孩子,这个家还是那个充满焦虑和压抑的地方。”
“那些都过去了。现在一切都好了,会越来越好。”林盛青把他拉进怀里,他的下巴搁在沈玉松的头顶上,闻到洗发水淡淡的清香。
琴房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和心跳声。窗外十二月的夜晚寒冷而清澈,星星很亮。
“后天就是佑安的生日了。他十七岁了,马上就是大人了。”沈玉松的声音从林盛青胸口传出来,有点闷。
“是啊。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也十七岁。现在都快过去一年了。”
“对我来说这一年像一辈子那么长。从生病到手术,从绝望到希望,从孤独到有爱。所有的一切都发生在这短短的一年里。”
“未来还有很多年。我们会一起经历更多的一年,更多的变化,更多的成长。”
沈玉松从他怀里抬起头。“你说,等我们都老了会是什么样子。”
林盛青想了想。“你应该是坐在钢琴前的老爷爷,白发苍苍,眼睛还是紫罗兰色的,很亮。我应该是戴着老花镜看医学杂志的老爷爷,时不时提醒你别弹太久该休息了。”
“那佑安呢。”
“佑安应该是抱着吉他的老爷爷。虽然头发也白了,但还会弹摇滚乐,吵得我们睡不着觉。”
他们都笑了。笑声在琴房里轻轻回荡。明天的生日,后天的周一,期末,冬天,春天,未来那些漫长而安稳的日子,都在这些笑声里安静地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