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快乐!”
所有人跟着说新年快乐。沈文从和萧枫瑶轻轻抱了一下,沈佑安凑过去张开手臂一把抱住两个人。然后他转向沈玉松和林盛青,说哥新年快乐,盛青哥新年快乐。
沈玉松站起来,把弟弟拉进怀里。他抱得比以前用力,胳膊能圈紧了。沈佑安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有一点吉他弦上的金属味。“新年快乐,佑安。新的一年,吉他弹得更好。”
“一定。”
林盛青也抱了沈佑安一下。然后他转向沈玉松。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壁炉里的火在他们身后映成一片暖色的背景。沈玉松看着林盛青冻红的鼻尖,林盛青看着沈玉松被可可蒸气熏得微微湿润的眼睛。他们同时开口,说了一句一模一样的四个字。
“我想许个新年愿望。”
沈佑安已经重新坐回地毯上了。他把吉他放在旁边的琴架上,闭上眼睛。“希望家人健康平安,希望我的吉他越弹越好,希望能考上理想的音乐学院。”
“会的。只要你努力,一定会实现。”沈玉松说。
“那哥哥呢,哥哥的新年愿望是什么。”
沈玉松想了想。他的手指又在转那枚戒指,转了两圈才停下来。“希望身体完全恢复,希望商业学习有进步。”他看了一眼林盛青,“希望我们能一直在一起。”
萧枫瑶把脸别过去,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可可。林盛青在所有人面前握住了沈玉松的手,拇指抵着那枚戒环。
“这个愿望一定会实现的。”
“盛青哥呢。”
“希望成为一名好医生,希望能帮助更多像小雨那样的病人。希望能一直守护你。”他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没有看着沈佑安,看着的是沈玉松。
沈玉松的眼眶热了。他低下头,让那点热意消散在壁炉的热气里,然后重新抬起眼睛。
萧枫瑶的声音有点哑。“爸爸妈妈的愿望很简单,希望你们三个都健康、快乐、平安。这就是我们最大的幸福。”
沈文从点了点头。他难得说了很长一段话。
“这一年,我们家经历了很多变化。有艰难,有挑战,但更多的是成长和温暖。新的一年,希望我们能继续保持这份温暖,互相支持,互相理解,一起走向更好的未来。”他没有看着讲稿,手背在身后,嗓音比平时说话低一点。
客厅里安静下来。窗外的烟花不知什么时候停了。电视里晚会还在播,主持人正在互道新年祝福。
沈佑安打了个哈欠。“我困了,先去睡了。爸爸妈妈晚安,哥晚安,盛青哥晚安。”他抱着吉他站起来,走到楼梯口时回头看了一眼。沈玉松对他点了点头。
萧枫瑶和沈文从也上楼了。客厅里只剩下两个人,还有壁炉里渐渐变小的火焰。
“去琴房坐坐?”沈玉松说。
他们在琴房里,没有开灯。窗外偶尔有远处的烟花把房间照亮一瞬。沈玉松在钢琴前坐下,林盛青站在他身后。
“想弹一首新曲子。关于新年,关于希望。”
他的手指落在琴键上。旋律从最低的几个音开始。很慢,像这个冬天所有还没化完的雪。然后往上走,爬到中音区,变成一串细碎的、连续的音符。最后一个尾音拖得很长,在黑暗的琴房里慢慢消散。
“团团,谢谢你。”
“又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我相信,未来是值得期待的。生病的时候不敢想未来,觉得能有今天就不错了。现在我想和你一起,想很多很多的未来。”
林盛青蹲下身,视线和他齐平。壁炉的光从门缝漏进来。他看见沈玉松紫罗兰色的眼睛在昏暗里格外清澈,那里面有他的影子。
“那我们就一起想。明明年我们在哪里,想五年后,十年后,二十年后。想所有有彼此的未来。”
他们额头相抵,呼吸在很近的距离里相融。两枚戒环在暗处轻轻碰了一下。
“对了,我也有个新年礼物给你。”
林盛青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沈玉松打开,里面是一对袖扣,银质的,做成听诊器的形状。很小巧,扣面上有细细的纹路,像真实的听诊器胶管上的纹理。他拿起来在指间翻了个面。
“是我自己设计的。以后你正式学商业,参加商务场合的时候可以戴上。就像我在你身边一样。”
沈玉松把袖扣放在掌心,看了很久。他想起去年冬天,林盛青穿着白大褂站在医学院门口和他挥手。明年冬天,林盛青还会穿着白大褂,也许刚下了课,也许刚从实验室出来,袖口也沾着一点消毒水的气味。他会把这副袖扣别在衬衫上,然后走进某个会议室,坐在父亲旁边。
“我很喜欢。”他把袖扣小心地放回盒子里,盖上盖子。窗外最后一朵烟花正好在此时亮了,又在亮光中慢慢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