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轻轻敲了两下，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院子里的人停下来。

傅子铭清了清嗓子，又咳了两声，像是在给自己找个合理的存在感。

院子里一下安静了一瞬。

几只狗先是愣了一下，随后齐刷刷看向门口。

糊糊反应最快，尾巴一甩，直接朝他冲过去，围着他腿打转，仰着头蹭来蹭去。

傅子铭低头看它，停了半秒，有点意外——

他抬手，摸了摸它的头，动作不算熟练，但很轻。

“——傅先生？”林山清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他走过来，步子不快，停在离他大概五米的位置，习惯性地保持一点距离。

“这么晚来看灰灰吗？”语气温和，还带点疑问。

傅子铭抬头，对上那双眼睛的时候，他明显顿了一下。

“嗯……”他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像是卡了一下才接上，“来看看。”

简单的几个字，说得却不太顺。

林山清没多想，点了点头，“那我带你进去。”

他说完就转身，带着他往里屋走。

——

小屋灯光偏暖。

灰灰趴在笼子里，听见脚步声，耳朵动了动。

林山清走过去，蹲下来，语气自然得像在哄小孩。

“灰灰，你爸爸来看你了。”这句话说得很顺。

傅子铭却在后面停了一瞬。

“爸爸”两个字落进耳朵里，有点轻，又有点奇怪。

他没接话，只是默默地站在后面，看着那个人。

从进门开始，他的视线几乎没离开过林山清，看他走路，看他蹲下，看他伸手的动作。

每一个细节都很慢，很柔，跟他熟悉的世界完全不一样，像是自带另一种节奏。

直到林山清回头看他，说“你可以过来。”

傅子铭这才回神，他走过去，在笼边蹲下。

灰灰看到他，尾巴轻轻摇了摇，像是在认人。

他伸手，落在它头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动作漫不经心，但注意力明显不在狗身上。

“灰灰特别乖。”林山清蹲在他旁边，声音轻快，“它是怎么撞伤的啊？”

他说着，也伸手摸了摸灰灰的背。

两人的手短暂地碰了一下，很轻的一下，却像是有点什么顺着皮肤传上来。

傅子铭一瞬间僵住，呼吸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一股淡淡的木质清香从旁边漫过来，很干净，不甜，却让人不自觉想靠近。

他喉结动了一下，像是在压什么，“……不知。”他收回手，语气恢复平常的冷淡，“路边捡的。”

林山清明显愣了一下，“啊……这样啊。”

他看了一眼灰灰，眼神软下来，“小家伙真可怜。”

话还没说完，他手机响了，他低头看了一眼：“抱歉，我接个电话。”

说完就站起身，往门口走。

——

傅子铭没说话，但视线跟着他，一直到人走至门口，侧身接电话，声音压低了，听不清内容。

他蹲在原地，像是忘了自己来干什么，灰灰轻轻叫了一声才把他拉回来。

他低头，又摸了两下，站起身往门外走。

院子里的灯已经亮了，不算刺眼，是那种偏暖的黄光。

傅子铭站在门口，看着林山清的背影。

他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随意垂着，脚尖轻轻点着地，像是在等对方说完。

整个人松松的，没有一点防备，傅子铭看了一会儿，胸口有点说不上来的闷。

他迈步走到院子中间，抬头看远处。

古街那边灯火连成一片，热闹得很，可这里安静得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