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院子里穿过去,带着一点茶香和草木味,和他的世界,差太远。他站在那里,没动。
像是有点不想动。
——
电话挂断,林山清回头就看到那个人站在院子里,背影高大,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他脚边。
他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又收回来,眨了眨眼,笑了一下。
“这里……景色还是挺美的。”
声音不大却很自然,傅子铭转头看他,停了两秒才开口:“嗯,很美。”
他说得很慢,也不知道是在说什么,两个人就这么站了一会儿。
气氛有点安静,不尴尬,但也没话,最后还是林山清先开口“喝茶吗?”
他说着已经转身往凉亭走去,像是早就习惯这样待客,傅子铭跟了上去“嗯,好。”
竹椅有点旧,但很干净,他坐下的时候,动作放得很轻。
林山清坐在对面,开始泡茶,水声很细,茶叶在壶里舒展开来,他动作熟练,一步一步不急不慢。
傅子铭就看着,没移开视线,外面的喧闹像是被隔绝在院门之外,这方寸之地,安静得像被单独拎出来的。
“我还以为你明天才会来看它。”林山清把茶递过去。
自己也端起一杯,轻轻抿了一口,眼神不自觉往屋里飘了一下。
傅子铭的手搭在茶杯边,没立刻端起来。“有点担心。”他说得很淡。
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却又停了一瞬,像是把后半句吞了下去。
——有点想来。他没说。
林山清轻轻笑了一下,“你有时间可以常来。”他放下茶杯,看着他,“灰灰要是能经常见到你,也会好得快一点。”
傅子铭抬眼对上他的视线,嘴角很轻地勾了一下,“好。”
声音低低的,他说完就低头,端起茶喝了一口,茶有点烫,他却没皱眉。
只是放下杯子,拇指在杯壁上轻轻摩挲,像是在借这个动作压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才抬头。“你……每天都在?”问得有点慢。
林山清点头,“是呀,这里除了老板,就我一个人。”他说得很轻松,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傅子铭却愣了一下,“只有你一个人?”话一出口,他自己都皱了下眉,语气有点不对,像是多管闲事。
林山清没在意,点点头,“人多反而不自在。”他说完,又喝了一口茶,很自然。
傅子铭没再接,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想什么。然后问:“你多大?”
这个问题问得有点突然,林山清愣了一下,抬头看他,“27。”他笑了笑,“你呢?”
“34。”傅子铭说得很轻,在心里过了一遍这个数字。
差了七岁。
林山清给他又倒了一杯茶,冲他笑了一下。
风刚好吹过来。
他的头发被带起一点,又落下来,散在胸前,那股木质的清香又飘了过来。
傅子铭的背脊微微一紧,下一秒又强行放松,他没有再看过去只是低头,慢慢喝了一口茶。
心却难得安静下来。
——
时间过得很快,等再抬头的时候,院子已经完全安静下来,外面的声音也淡了。
傅子铭看了眼时间,已经过了十点,他呼出一口气,像是有点不太情愿。
“不早了,我走了。”他说着把杯里的茶喝完,放下站起身。
林山清也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好,傅先生慢走。”语气还是温温的带着一点礼貌的距离。
傅子铭点了点头,往门口走去,走到一半停了一下,回头,像是想说什么,又卡住。
最后只说了一句:“……谢谢你的茶。”声音低,说完就转身走了,没再停。
——
林山清站在原地,脸上还挂着那点习惯性的笑,他抬手挥了一下。
对方没看到,他也没在意。手放下转身回了院子。
门关上了,声音不大。
傅子铭走在巷子里,步子不快,等听到那声关门的动静他停住了,回头看了一眼,门已经关好了,什么都看不见,他站了两秒,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想明白。
最后只是低声骂了一句:“操。”然后转身,慢慢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