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拳馆还没完全热起来,傅子铭已经到了,他很少这么早出现。
前台的小孩看见他的时候愣了一下,差点忘了打招呼。
“傅哥早……”
“嗯。”
他应了一声,外套随手丢在一旁,直接下楼。
拳台上刚开始热身,几个学员还在慢慢找状态。
傅子铭站在边上看了两眼,然后走了上去。
“脚步不对。”
他伸手直接把人从错位掰回来,语气不重,但很干脆。
“重心往前,别飘。”
他示范了一下,动作利落,线条干净,学员愣了一下,赶紧照着做。
“再来。”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看一会儿就走,而是站在台上,一次次纠正。
甚至后来干脆坐在看台上,盯着他们练。
这在拳馆几乎是稀罕事。
有人小声嘀咕:“今天老板怎么了?”
没人敢大声问,但都看得出来——他心情不错。
或者说,状态不一样。
刘家豪抱着文件下楼看他的时候,也停了一下。
“哥,你今天……挺闲?”
傅子铭没看他,视线还在拳台上。
“拿来。”
刘家豪把文件递过去,傅子铭扫了一眼,签字动作依旧利落。
“下午安排——”
“推了。”
还是这两个字,刘家豪已经习惯了,点点头:“行。”
他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傅子铭还坐在那里,目光落在拳台上。
像是在看,又像没在看。
——
一上午很快过去,临近中午,拳馆开始散人。
傅子铭站起身,回了办公室关上门。
他在原地站了几秒,然后走进淋浴间。
水声很快响起来,他站在水下,手撑着墙,低着头,水顺着肩膀往下流。
脑子里却不太安静,一闪一闪的。
院子、狗、还有那个人。
他闭了闭眼,“操。”
低声骂了一句像是在提醒自己。
半小时后。
他换了身干净的休闲衣,头发还带着点湿,直接开车出了门。
路线清晰没有犹豫。
——
古街比昨天更热闹,人流一层一层往里涌。
傅子铭把车停在巷口,走进去。
他走得不快,但方向很明,像是来过很多次一样。
最后停在那扇木门前,门还是虚掩着,里面有笑声。
他站在门口,伸手整理了一下衣角,这个动作对他来说有点多余。
但他还是做了,然后深吸了一口气,推门。风铃响了一声。
院子里的画面,比昨天更亮一点,阳光正好落下来。
林山清穿着一身白衣,头发松松地扎着,手里抱着小猫,正看着几只小狗打闹。
他笑得很干净没有一点防备。那一瞬间,傅子铭站在门口没动。
脑子里冒出一个很简单的念头——
太干净了,干净得让人不太敢靠近。
他站了两秒,甚至有一瞬间,想转身。
“傅先生来了?”林山清已经看见他了,他轻轻歪了下头,笑着开口,“灰灰正想你呢。”
语气自然得像老友,没有一点距离,傅子铭这才回神。
“嗯……”他应了一声,迈步进去,“正好没事,来看看。”
这句话说得很顺,顺得像提前在心里过了一遍,他自己都意识到了。
林山清在前面带路,“来得刚好,灰灰在玩。”他说话的时候语气轻快。
傅子铭跟在他身后,一步的距离,刚好不会碰到,也不会太远。
他能闻到一点很淡的气味,木质的、干净的。
他下意识放慢了一点呼吸。
——
进了小屋。
灰灰正趴在软垫上咬玩具,听见动静抬头,一眼就看见他,尾巴立刻摇起来,甚至想站起来。
“别动。”林山清快步上前,蹲下去按住它。
“灰灰乖,后腿还没好,别乱动。”他一边说一边轻轻顺它的毛。
“你爸爸来看你了。这句话说得依旧很自然。
傅子铭站在旁边,停了一下,然后也蹲下来,手落在灰灰头上,“恢复得不错。”
声音低沉有力,手上动作却放轻了,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眼神却偏了。
落在旁边的人身上。
“它生命力挺顽强的。”林山清笑着说,“能吃能喝,恢复得快。”
他说着转头看他,两人视线撞上。
很短的一瞬,傅子铭的呼吸乱了一拍,像是心跳突然重了一下。
他立刻低头看灰灰,动作比刚刚多了一点刻意。
林山清也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