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傅子铭从小院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他没急着走,站在巷口点了根烟。
烟雾慢慢散开,他的视线却落在不远处古楼的轮廓上,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像是某种固定的节奏。
他抽了两口,就掐了。
上车。方向盘一打,车子却没往回开。
等他进LEO酒吧的时候,里面已经热起来了。
灯光偏暗,音乐不吵,熟悉的几个人围在一张卡座上聊天。
张奇一眼就看见他,抬手招了下。
“哟,稀客。”
傅子铭走过去,随手拎起一瓶酒。
“你这地方什么时候不稀了?”
张奇笑:“你最近来得少。”
“忙。”
他坐下,腿一伸,整个人懒懒地靠着。
旁边有人插话:“傅哥不是退下来了吗?还忙什么?”
傅子铭没看人,开了酒,语气淡淡:“忙着活。”
这话一出,几个人笑了。
“行,活着最忙。”
张奇给他倒酒,顺口问:“你那狗怎么样了?”
傅子铭动作顿了一下,很轻,不易察觉。
“还行。”
“还行是个什么说法?”张奇挑眉,“活着还是半死不活?”
“恢复得不错。”
他说完,自己都意识到——
这句话说得有点具体。
张奇看了他一眼,笑意更深了点。
“你现在是每天去看?”
“……顺路。”傅子铭面不改色。
旁边人听不懂,继续聊别的。
什么最近哪家场子新开,谁又欠了谁钱,哪场比赛谁翻车了。
话题换来换去,傅子铭偶尔应一两句,更多的时候,他只是坐着。
酒一杯一杯下去却像没进味。
散场的时候已经不早。
他没多留,自己开车回了公寓。屋里很安静。
他把外套丢在沙发上,倒了杯水。
站到落地窗前,城市灯火通明,车流像一条线,一直延伸出去。
他站着没动,目光却慢慢偏过去——
落在远处那一片古楼的方向。
看不清具体,但他知道在那边,他站了很久,水一口没喝。也没走动。
脑子里没什么具体的画面,却总有一个人影晃过去。
他皱了下眉。
“操。”
声音很低像是在骂自己。
第二天。
傅子铭照例早到拳馆。
他站在拳台下看了一会儿,还是走了上去。
“肩别抬那么高。”
“出拳别犹豫。”
“再来。”
语气干脆,动作直接。
学员被他盯得不敢松懈。
刘家豪拿着名单站在下面,等他教完。
“下周比赛人员。”
傅子铭扫了一眼,签字。
“行。”
“晚上——”
“再说。”
他把笔一丢,转身下台。
——
忙完一圈,他回办公室冲了个澡换了衣服。
时间刚好卡在中午前。他看了眼手机。
没消息。
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又收回去,起身出门。
古街依旧热闹。
他走到那扇木门前,还是那个动作——整理衣角。
像是某种不必要的仪式。
推门。风铃响。
院子里没人,只有几只狗在玩。
糊糊一眼就看见了他,直接冲过来,前爪一抬,差点扑他身上。
傅子铭下意识伸手接住。
“啧。”
他皱了下眉,却还是托住它,揉了揉它的头。
“傅哥来了?”声音从屋里传出来。
林山清走出来,看到这一幕笑了一下。
“糊糊,不准跳人家身上,下来。”
声音不大,却有点严厉。
“没事。”
傅子铭说了一句。
糊糊还是乖乖下来了,跑回林山清身边,林山清顺手摸了摸它,又抬头看他。
“我在给它们备食呢,灰灰还在里面。”他说着手里还端着一盆肉。
傅子铭看了他一眼又很快移开。
“我……去看看它。”
话说得有点不自然。像是解释,说完就往里走。
——
他在小板凳上坐下,灰灰看见他,尾巴摇得很欢。
他伸手摸它,动作慢注意力却不集中。
视线总是飘出去——看那个人。
林山清在一旁忙着,倒粮、分装、端盆,动作很熟练不慌不忙。
傅子铭看了一会站起身。
“我帮你。”
林山清一愣。
“啊?不用不用,我自己——”
话没说完手里的盆已经被拿走了。
“给谁的?”
语气很自然,像是本来就该他做。
林山清指了指“那两只。”
他点头,转身去放,动作利落。
林山清站在原地看了一秒。
轻声说了句“谢谢.......”
两个人很快就把事情做完了,院子恢复安静。
到了饭点。
林山清开口:“傅哥中午一起吃吗?”话刚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