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子铭养伤的这半个月,过得很规整。
甚至——规整得有点刻意。
早上起床,去拳馆,训练、盯人、签文件,晚上不是在办公室,就是在张奇的酒吧坐一会儿。
生活重新回到了轨道上,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一点不一样,他没再去过那间小院,一次都没有。哪怕开车的时候,偶尔会路过那条巷子,他也只是目光扫过去一瞬就收回来,方向盘握得更紧一点,车速也会不自觉提起来,像是在躲。
手机倒是没断。
林山清还是每天会发灰灰的照片。
“今天吃得很好。”
“伤口恢复得差不多了。”
“刚刚在晒太阳。”
简单的几句话,傅子铭也会回。
“嗯。”
“好。”
“辛苦。”
字不多,刚好够礼貌。
不多一分也不越界。
他盯着聊天框的时候,其实想多问一句。
比如——
你今天忙不忙。
比如——
你有没有好好吃饭。
但手指停住了,最后什么都没发,他很清楚再多一点,就收不住了。
他不喜欢失控,更不喜欢——对一个人失控。
这天早上九点,傅子铭醒了。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脑子很空。
又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绕。
过了一会儿,他才坐起身。
“……啧。”低低一声。
起床、洗漱,动作一如既往干净利落。
换上深灰色运动装出门。
车子启动的时候,他下意识看了一眼副驾驶。
空的。
他自己都愣了一下,很快收回视线,踩油门扬长而去。
拳馆里人已经不少了,他直接上拳台。
“来。”
找了几个陪练,没多说废话直接开打。
节奏很快,出拳干脆,力道一点没留,像是在发泄什么。
陪练一个个被逼得后退,呼吸都乱了。
“老板……歇会儿吧……”有人苦笑着举手。
他这才停下,胸口起伏不大,没有尽兴。
刘家豪从楼上下来,把文件递过去。
“签一下。”
傅子铭看都没看,唰唰签完扔了回去。
“嗯。”
很快,拳馆里又进了一批借场地的。
人多声音也杂,傅子铭皱了下眉,直接回了办公室。
刚坐下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
手指停了一瞬才点开。
【傅哥,灰灰的各项检查都正常了,可以接回去了,你什么时候方便来接?或者给我地址,我给你送去?】
他盯着这段话看了很久很久,久到屏幕自动暗下去,他才重新点亮。
心里有个念头一闪而过。
去接,现在就去。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要带什么去,可下一秒,那天的画面又浮上来。
门口,那个女孩,那种亲近。
他眼神一点点冷下来,喉结动了一下。
“……算了。”他低声说。
像是在说服自己,也是在压住什么。
他点开定位,把拳馆的位置发了过去。
【送来这吧】
发完他把手机扣在桌上没有再看。
过了一会儿肚子有点空,却没什么胃口。
他打开柜子里面只有几桶泡面。
他盯了一眼,还是伸手拿了一桶。
热水倒进去的时候,蒸汽往上冒,他站在那儿。
忽然想起——小院里那张石桌,那碗牛腩,那个人低头说“尝尝”的样子。
他动作停了一下又继续。
“想什么呢。”
皱了下眉语气有点烦。
——
另一边。
林山清坐在竹椅上,对面那张椅子空着。
他已经看了很久,自己都没意识到。
手机响,他低头看。
看到定位心口轻轻一动。
【好的,半小时后到】
回得很快,几乎是条件反射。
他站起身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有点急,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把灰灰的东西装好。
“宇哥,我去送狗。”
“嗯,路上小心。”
牵着灰灰出门,脚步比平时快了一点,他自己没察觉。
只是觉得——好像有点想见,说不清为什么。
——
半小时后拳馆门口。
他站在那儿,停了一下,手心有点出汗,在裤子上擦了擦。
深吸一口气,低头对灰灰笑,“一会儿见到爸爸了。”
语气很轻,像是在安抚它也像是在安抚自己。
推门而入,一股力量感很强的气息扑面而来。
拳台、沙袋、汗味,和小院完全不一样,他有点不自在。
刘家豪迎上来,“你好,我是傅子铭的助理。”
“老板让我在这等你。”
“跟我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