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里的粥慢慢冒着热气。

林山清低头切姜丝，动作很轻，他昨晚其实没睡好，醒了两次。

第一次是听见客厅有声音，他担心傅子铭伤口疼，悄悄出来看，结果却看见男人站在阳台抽烟。

夜色里只剩一点猩红火光，孤零零的，那一瞬间，他忽然有点心疼，却没出声，只是站了一会，又悄悄回去了。

想到这里，他切菜的动作停了停，就在这时卧室门开了。

傅子铭从里面出来，刚睡醒的样子比平时少了些冷感，头发微乱，嗓音也低哑。

“醒这么早？”

林山清没回头。

“嗯。”

傅子铭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里面忙碌的人。

灰色家居服穿在他身上有些宽松，袖子卷到小臂，露出清瘦白皙的手腕，晨光落在他侧脸上，整个人温柔得不像话。

傅子铭心口莫名一软，忽然觉得，如果每天醒来都能看到这一幕，好像也不错。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他自己都怔了一下，随后低低移开视线。

“手疼了？”

林山清一边盛粥一边问。

“还行。”

“药一会记得吃。”

“嗯。”

两人对话依旧很短，可那种僵硬感已经没了，像有什么东西，在昨晚那场争执后，悄悄变了。

林山清把粥端上桌，桌边已经放好了温水和药，傅子铭低头看了一眼。

安静几秒后，忽然问：

“你几点起来的？”

“六点多。”

“怎么不多睡会。”

林山清把勺子递给他，语气很淡：

“怕你半夜发烧。”

傅子铭动作一顿，抬眼看向他。

林山清却已经低头去解围裙，像只是随口一说，可偏偏这种随口，最让人心动。

傅子铭低头喝了口粥。

热的。胃里一点点暖起来，连胸口都跟着安静了。

就在这时林山清手机忽然响了，他低头看了一眼来电，微微愣住。

霍清清。

电话接通后，女孩清脆的声音立刻传了出来。

“清哥！你在哪儿呀？”

“怎么了？”

“我妈让我给你送东西，我去店里没找到你，家里也没人。”

林山清下意识看了傅子铭一眼，傅子铭正低头喝粥，好像没在意，可明显在听。

林山清莫名有点心虚。

“……我现在不在家。”

“那你在哪？”

“朋友这里。”

霍清清瞬间来劲：

“朋友？男的女的？”

“……”

林山清耳根一热。

“别乱问。”

电话那头笑得更开心：

“那你把地址给我，我送过去。”

“不用——”

“我都出来了！”电话被果断挂断。

林山清盯着手机，忽然有点头疼。

傅子铭终于抬眼。

“谁？”

“……我表妹。”空气安静一瞬。

傅子铭看着他，“霍清清？”语气很平。

可林山清忽然想起前阵子傅子铭莫名其妙的冷淡，脑子里“嗡”地一下。

他慢慢抬头，两人对视几秒，林山清终于迟钝地反应过来。

“等等……”

“你之前不会以为——”

“没有。”

傅子铭否认得飞快，快得几乎像心虚。

林山清一下没忍住笑出了声，连肩膀都轻轻颤了。

傅子铭脸色瞬间更冷。

“很好笑？”

“不是……”

林山清低头扶额，笑意却压不住。

“你怎么会想到那边去。”

傅子铭沉默看着他，半晌，才低低开口：

“你对她太好了。”

这句话落下时，空气忽然静了，林山清怔怔看着他。

终于明白，原来那段时间他的疏远、沉默、情绪低落——全是因为吃醋。

这个认知轻轻撞了下心口，麻麻的、热热的。

傅子铭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得太直白，皱了皱眉，低头去拿水杯。

结果右手刚一用力，眉头立刻皱了下。

“别动。”

林山清几乎下意识伸手扶住他手腕，距离瞬间拉近，呼吸撞在一起，傅子铭抬头看着他，目光沉得发烫。林山清这才意识到姿势不对，耳根一下红了，刚想退开——

门铃忽然响了。

“叮咚——”

两人同时顿住，空气里那点暧昧被猛地打断，林山清像终于找到借口般，立刻退开。

“应该是霍清清。”

他说完便转身去开门，背影居然带着点慌乱。

傅子铭坐在原地，看着他。

半晌。低低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