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山清脚下的步伐有些乱,不是因为霍清清突然上门,而是因为刚刚餐桌前,那短短几秒的对视,傅子铭看着自己的眼神太直白了,直白到让他根本不敢细想,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伸手打开大门。
门外,霍清清抱着一袋水果,笑得眉眼弯弯。
“清哥,我妈让我给你送水果。”
林山清怔了一下,伸手接过,侧身让开位置。
“这么早……先进来吧。”
霍清清迈步进门,四处打量,结果才刚往里走几步,就看见了餐桌旁坐着的傅子铭。
她脚步一顿,眨了眨眼,又回头看看林山清,最后重新看向傅子铭。
空气诡异地安静了两秒,霍清清忽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哥哥好。”
傅子铭淡淡点头。
“嗯。”
依旧是平日那副冷冷淡淡的模样,只是视线却不自觉落在林山清身上,在观察他的反应。
林山清被两人的目光夹在中间,耳根莫名有点热,转身把水果放进厨房,故作自然地问:
“吃饭了吗?”
“吃过啦。”霍清清抱着抱枕往沙发上一窝,一点都不认生。
林山清低低“嗯”了一声,坐下吃饭,随后开始收拾桌上的碗筷。
厨房很快传来流水声,傅子铭坐在原地,目光却一直跟着那道忙碌的身影,白色衬衣挽到手肘,露出清瘦漂亮的小臂,低头洗碗时,长发从肩侧滑落,又被他随手拨回耳后。
动作熟练而安静,像已经做过无数遍。
霍清清趴在沙发靠背上看了半天,忽然侧头,小声问傅子铭:
“哥哥,你觉不觉得我哥特别像贤妻良母?”
傅子铭一怔,随即低低笑了一声,那笑意很淡,却真实。他看着厨房里的身影,嗓音低沉。
“表妹?”
霍清清点头。
“亲的。”
傅子铭沉默了两秒,脑子里闪过之前自己那些别扭、克制、吃醋、误会后的冷脸模样,甚至还因为这个人,整整半个月没敢去小院。想到这里,他抬手扶住额头,低低笑了一声。
有点无奈,又有点想骂自己。霍清清一脸“我懂了”的表情,抱着抱枕疯狂憋笑。
上午的阳光落进古街时,两人已经一起去了寄养小院。
林宇看见傅子铭时,明显放心不少,简单交代了几句便离开了。
小院重新热闹起来,狗狗们在院里追逐打闹,木门轻晃风铃轻响,风里带着淡淡草木香。
傅子铭坐在熟悉的竹椅上,望着远处古楼,视线却总会不自觉落回林山清身上。
林山清正在屋里整理猫窝,他蹲在地上,低头认真换垫子,动作温柔得不像话,阳光透过窗子落在他侧脸,睫毛都染上一层浅浅金色。
傅子铭看了很久。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好像真的会让人上瘾。
没有比赛。
没有应酬。
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人情往来。
只有一个安静的小院和一个会低头认真给猫狗梳毛的人。
想到这里,他忽然低头笑了一下,笑意很轻,却连自己都没察觉。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两人的生活仿佛彻底固定下来。
傅子铭恢复了以前的作息,上午去拳馆,中午准时出现在小院,时间甚至精准到,林山清听见门外脚步声,就知道是他来了。一开始还会起身去迎,后来慢慢习惯了。
甚至有时正在铲猫砂,只听见木门响一下,便头也不回地开口:
“来了?”
而下一秒,身后就会传来傅子铭低沉的回应。
“嗯。”
像一种默契,自然得仿佛他们已经这样生活了很多年。
午后的时间总是最安静,两人会一起回林山清住的小院。
买菜。
做饭。
吃饭。
偶尔聊些无关紧要的话,偶尔什么都不说,傅子铭喜欢站在厨房门口看他。
林山清知道却从来不拆穿,有时被看得久了,耳朵会悄悄泛红,但还是低头继续切菜,只是在傅子铭靠近时,会不自觉放慢动作。
有一次,林山清低头洗菜,傅子铭站在他身后看了很久,忽然伸手替他挽起快滑进水里的袖口。
指尖擦过手腕时,两人都顿了一下。
空气忽然安静,水流声清晰得过分,林山清低着头没说话,耳尖却红透了,傅子铭也没动。
目光落在他侧脸上。
很近,近到能闻见他身上淡淡木质香。
半晌后,他才低低说了一句:
“小心弄湿。”
声音哑得厉害。
林山清轻轻“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