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到连彼此的呼吸声都格外清晰。

傅子铭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向来沉稳冷淡的眼睛，此刻却像压着什么，浓得化不开。

林山清被他看得心口发紧，下意识微微往后退了一点，拉开距离，慢慢坐直身体，也看着他。

他以为傅子铭终于要说什么了，这些天那些若有若无的靠近，那些欲言又止的眼神，那些不肯放开的情绪……像一团线，把两个人越缠越紧。

林山清其实已经隐约猜到了什么，可他不敢确认。于是他等。

带着一点忐忑，又带着一点藏不住的期待，可傅子铭沉默了很久，久到林山清心里那点微弱的期待，一点点沉了下去。终于，傅子铭缓缓眨了下眼，视线偏向别处，声音低淡。

“没事。”空气像瞬间冷了一层。

林山清怔了一秒，心口那股闷闷的情绪忽然翻了上来，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他轻轻抿唇，看着他半晌，最后只是低声说了一句。

“快睡吧，很晚了。”

感觉到手腕上的力道终于松了，林山清轻轻挣开，起身离开房间，顺手带上门。

“咔哒”一声。像把什么也一起关上了。

回到卧室后，林山清躺在床上，很久没有闭眼。

窗外夜色安静，可他脑子里却乱得厉害。傅子铭的出现，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风，闯进他的生活，闯进他的习惯，也闯进他的情绪里。

他明明早就不是一个容易依赖别人的人，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会习惯每天中午那阵推门声，习惯厨房门口那道安静注视自己的身影，习惯有人替他修门、替他拿重物、替他记住不吃葱花。甚至习惯——他在。

可偏偏这个人什么都不说，靠近他，照顾他，纵容他，却始终没有一句明确的话。

林山清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闭上眼睛。心里却酸酸涨涨的，他已经动心了，可他不知道，傅子铭到底是不是和自己一样。

又或者……只是习惯了有人陪

第二天清晨。

天刚亮，林山清就醒了。

他站在厨房里切菜，动作熟练，锅里的粥冒着热气。

可他的注意力却始终有些飘。

时不时转头看向客卧方向。

门一直没开。

他盯了两秒，忽然反应过来自己的行为，立刻低头继续切菜，耳根却有点发热。

没多久，客卧门终于响了。

林山清动作微顿。

下一秒，又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忙碌。

傅子铭打开门时，身上还带着刚睡醒的懒散气息。

他站在原地看了一眼厨房方向，目光停了几秒，才慢慢去洗漱。

等再回来时，人已经站在厨房门口。

高大的身影倚着门框。

沉默地看着里面的人。

晨光从窗边照进来，落在林山清肩上，连发梢都泛着柔软的光。

傅子铭看得有些失神。

像看不够一样。

还是林山清先开了口。

“起来了？饭马上好了，你去坐着吧。”

“好。”

男人低低应了一声，清晨的嗓音慵懒又沙哑，林山清耳尖莫名发烫，低头把鸡蛋盛进盘子里。

早饭很简单。白粥，小菜，还有煎蛋。

可气氛却沉默得厉害，傅子铭几乎没怎么吃，只一直看着林山清，那目光太直白。

像有什么情绪在一点点往外涌。

林山清拿着筷子的动作停了停，终于忍不住抬头。

“傅子铭。”

他很少这样叫他全名，声音不重，却让傅子铭心脏狠狠一缩。

“你到底想说什么？”

傅子铭看着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他其实有很多话想说。

想说他最近每天都在想他。

想说那晚他离开后，自己一夜没睡。

想说他不是习惯。

更不是一时兴起。

可话到嘴边，却全堵住了，他怕，怕自己说得太直白，会把人吓跑，最后，他只是轻轻摇头。

“没事。”

低头继续吃饭，再没看他，林山清心口却一点点凉了下去。那顿饭吃得异常沉默，谁都没再主动开口。

往后的日子，表面上一切照旧。

傅子铭依旧每天来小院，帮忙喂狗，搬东西，修理坏掉的围栏。

晚上一起回家做饭、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一起安静地待着。

可有些东西还是变了，林山清开始慢慢疏离，他不再像以前一样主动问他什么时候来，有时候傅子铭刚准备出门，就会收到消息。

【今天店里有点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