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哥晚上要来。】

【今天有新寄养的小狗，可能没时间做饭。】

【太晚了，别过来了。】

理由都很合理，语气也和平时一样温和。

可傅子铭还是感觉到了——他在躲自己。

一开始，他以为只是巧合，后来次数越来越多，他才终于意识到，林山清是在刻意拉开距离，可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沉默地接受，于是晚上开始频繁出现在Leo酒吧。

张奇坐在吧台后，看着他一杯接一杯地喝，终于忍不住。

“你这是失恋了？”

傅子铭没理，只是继续喝，喝到后半夜，酒意上头，人却更清醒。

最后竟鬼使神差地去了古街。

他没进去，只是站在小院门口，远远看着里面那盏暖黄色的灯。

灯光很柔，却照得他心里更空，他站了很久，直到灯熄了，才慢慢转身离开。

一周没见，傅子铭终于还是受不了了。

入秋后的夜晚带着凉意，风吹在人身上，冷得发沉。

他站在小院门口，没有像从前那样推门进去，只是安静地站着，看着窗边那盏灯。

几分钟后，窗帘轻轻动了一下，林山清走到窗边。

一眼就看见了他，隔着玻璃，四目相对，谁都没动，空气忽然静止。

几秒后，林山清转身出了门，站到他面前时，先闻到了酒味。眉头立刻轻轻皱起来。

“又喝酒？”

傅子铭低着头像做错事的小孩，乖乖点头。

“嗯。”

林山清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没舍得把人扔在外面，伸手拉住他的手腕。

“进来。”

那一瞬间，傅子铭低头看着被握住的地方，眼神轻轻晃了一下。

进屋后，林山清把人扶到沙发坐下，自己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不是说我最近比较忙，让你别总往这跑吗？”

傅子铭沉默了一会，声音低哑。

“那我该去哪……”

那语气太轻，带着点茫然，还有一点说不出的无措。

林山清心口猛地被扯了一下，他从没见过这样的傅子铭。

那个总是冷静、强势、什么都能处理好的男人，现在却像忽然找不到方向一样，安静地坐在这里。

看着他。

傅子铭低着头，过了两秒，又低声说。

“我每天想来的地方……只有你这里。”

林山清呼吸一滞，下意识移开视线，半晌，才低声道。

“你只是习惯了。”

傅子铭缓慢抬眼。

“我以前没这习惯。”

停顿了一秒。

声音轻得几乎发哑。

“只有你。”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林山清怔怔看着他，心跳一下比一下重，那些压抑了很久的情绪，终于像被人轻轻拨开了一道口子。

傅子铭看着他，眼神很深又很认真，缓缓闭上了眼睛，像在等一个判决。

林山清忽然有点想笑也有点想叹气。过了很久，才轻声问。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傅子铭睁开眼低低说，“怕吓到你。”

林山清终于没忍住笑了，偏过头，不让他看见自己发红的耳朵，然后慢慢走到旁边沙发坐下，沉默了好一会才像若无其事般，淡淡说了一句。

“明天去超市买菜。”

“家里没菜了。”说完，又慢慢转头看了他一眼。

傅子铭先愣住，随即眼睛一点点亮起来，像终于被人重新捡回来的大型犬。

嘴角压都压不住，立刻点头。

“好。”

夜里。

傅子铭躺在客卧，第一次觉得这间房间这么温暖，他甚至能隐约听见隔壁细微的动静，那种空了很久的地方，终于被一点点填满，没多久，人便沉沉睡了过去。

林山清端着水杯推门进来时，他已经睡着了，灯光落在男人轮廓分明的脸上，少了平日里的冷厉，显得格外安静。

林山清轻轻把水杯放到床头，慢慢坐到床边，低头看了他很久。

然后终于没忍住，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眉间，像在替他抚平那些压抑太久的情绪。

声音轻得像叹息，“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