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林山清几乎没怎么睡好。
卧室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窗外偶尔吹过的风声,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却始终乱糟糟的。
傅子铭说过的话,一遍遍在耳边回响。
——“只有你。”
——“怕吓到你。”
低沉沙哑的声音,靠得很近,像贴着耳边落下来一样,回想一次,心口就像被什么轻轻撞一下。
他把脸埋进被子里,耳根发热,半晌又忍不住翻身看向窗外。
天还没亮,可他已经完全没了睡意。直到后半夜困意慢慢涌上来,才迷迷糊糊睡过去,于是第二天,难得起晚了。
林山清睁开眼时,窗外已经透进浅浅日光,他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自己睡过头了。
揉了揉乱糟糟的长发,掀开被子下床,刚打开卧室门,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米香,还有厨房里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脚步顿了一下慢慢走过去。,厨房门半开着,晨光从窗户照进来,把里面的人影照得格外清晰。
高大挺拔的男人站在灶台前,穿着简单的黑色家居服,左手扶着锅盖,右手因为受伤动作有些迟缓,正笨拙地拿着汤勺搅粥。
旁边的台面已经乱成一团,切了一半的葱,倒出来的米袋,没拧紧盖子的调料瓶,还有明显失败过一次的鸡蛋壳。
林山清靠在门边,看了好一会,忽然就轻轻笑了,那笑声很轻却还是被傅子铭听见了。
他转过头,视线撞上的瞬间,整个人明显顿了一下,林山清刚睡醒,眼尾还带着一点懒散的红,长发松松垂在胸前,宽大的睡衣领口微微歪着,露出一截白皙锁骨,整个人看起来柔软又安静。
傅子铭看得呼吸都慢了一拍,差点忘了锅里还在熬粥。
他迅速转回头,低头继续搅粥,喉结滚了一下,声音刻意压低。
“去洗漱吧。”
林山清没动,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半晌,轻轻“嗯”了一声。
走之前又低声提醒,“小心点右手。”
那语气太自然了,自然得像已经这样照顾他很久。
傅子铭心口发热,低低应了一声。
“知道。”
林山清洗漱完回来时,厨房已经更乱了。
锅里的粥倒是熬得差不多了,但旁边明显经历过一场“灾难”。
他站在门口,抬手扶了扶额,忍不住笑。
“傅哥。”
“嗯?”
“你这是做饭还是拆厨房?”
傅子铭轻咳一声,难得有点不自在。
“第一次熬。”
林山清走过去,很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勺子。
“我来吧。”
厨房本来就不大,两个人一站进去,距离立刻被压缩得很近,近到转个身都能碰到彼此。林山清低头整理台面,傅子铭站在旁边看着他。
看他低垂的睫毛。
看他白皙的后颈。
看他说话时微微动的嘴唇。
心思根本不在厨房。于是下一秒——傅子铭侧身去拿调料,林山清刚好转身想去水池边。
“砰”的一下,两个人直接撞在一起,林山清猝不及防,被撞得往后退了半步。
傅子铭瞳孔一缩,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搂住他的腰,把人稳稳扶住,手掌隔着薄薄衣料贴上腰侧的一瞬间,两个人都僵住了,空气忽然静了,近得能听见彼此呼吸。
傅子铭低头看他,第一反应是紧张。
“撞疼了吗?”
语气甚至有点急,手却还扶在他腰上,没松开。
林山清靠在他怀里,明显也愣住了。
男人掌心温度很烫,透过衣料一点点传过来,他甚至能感觉到傅子铭胸膛起伏的频率,还有那一下比一下重的心跳。
林山清喉结轻轻动了动却没有躲,只是抬起头,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
“没事。”
声音很轻。
傅子铭这才像反应过来似的,缓缓松开手,可手离开的瞬间,指尖还是无意识蹭过了他的侧腰。
很轻。却让两个人同时呼吸一滞。
林山清迅速转身走去水池边洗手,耳朵已经悄悄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