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流冲过指尖，才让心跳稍微平稳一点。

傅子铭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沉默了几秒，然后低头笑了一下。

很轻。像终于确认了什么。

林山清擦干手转过身时，正好看见傅子铭袖口滑落。

走过去。

“别动。”

傅子铭低头看他，林山清低着头，伸手替他挽袖子，动作很慢，手指偶尔碰到他的皮肤，又很快移开。傅子铭垂眼盯着他，视线根本舍不得离开。

太近了，近得能闻到他头发上的淡淡香气。

林山清察觉到他的视线，抬头。

“看我干什么？”

傅子铭沉默两秒。

低声开口。

“你耳朵红了。”

林山清动作一顿，耳朵瞬间更红，偏偏面上还强装镇定。

“昨天说那些话的时候，怎么没见你看得这么准。”

傅子铭被噎了一下，下一秒，却低低笑了。

那笑声很沉，带着一点被戳破后的无奈，还有一点藏不住的愉悦。

林山清愣了一下，很少见他这样笑，不是平时那种淡淡勾唇，而是真正放松下来的笑。

低沉，温柔。听得人心脏发麻。

他低下头继续替他整理袖口，整理好了，却没立刻松手，指尖还轻轻搭在他手臂上。

傅子铭垂眼看了一会，忽然抬手顺势握住了他的手腕。没用力只是轻轻圈着，低头问。

“现在还躲我吗？”

林山清睫毛轻轻颤了一下，移开视线。

“我什么时候躲你了。”

傅子铭手指微微收紧一点，声音低哑。

“最近。”

那两个字，说得很轻却莫名委屈，林山清心口一软，差点就没撑住，最后还是轻轻晃开他的手，小声说。

“粥要糊了。”

傅子铭这才猛地回神。

“……”

转头一看锅里的粥已经开始咕嘟冒泡。

林山清终于忍不住笑出声，厨房里的气氛一下松了下来。

早饭时，两个人都比平时安静，却不是尴尬，而是一种微妙的亲近感。

傅子铭时不时给他夹菜。

“多吃点。”

“嗯。”

“这个太烫，慢点。”

“知道了。”

林山清低头喝粥，能感觉到对面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他假装没发现，可每次抬头，两个人视线都会撞上，然后又一起移开，像谁都没做好彻底坦白的准备，可谁也没办法再退回原来的距离。

窗外天终于放晴。风吹动树叶，阳光落进窗台，屋子里暖洋洋的。

林山清低头吃饭时，嘴角一直是微微弯着的。

傅子铭看着他，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好像真的很好。

安静。

温暖。

有人等他吃饭。

有人提醒他注意伤口。

有人会因为他一句话耳朵发红。

他以前从没想过，自己会喜欢这样的生活。

可现在——他已经开始舍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