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馆的积分赛结束时,已是初夏。
最后一场比赛结束后,场馆里依旧喧闹,学员们围在拳台边兴奋地讨论成绩,汗水与欢呼交织在一起,空气里满是热烈的气息。傅子铭站在二楼看台旁,手里还拿着记录本,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越过人群,看向楼梯口。那里,林山清正安静地站着等他,白衬衣,浅色长裤,肩上斜挎着一个简单的帆布包,头发被风吹得微微散开,整个人像一幅干净柔和的画,与拳馆里凌厉喧闹的气氛格格不入,却又莫名地让人觉得安心。看到他的一瞬间,傅子铭原本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他把手里的记录本递给刘家豪,低声交代了几句后,快步下楼,林山清见他走来,微微弯起眼睛。
“结束了?”
“嗯。”
傅子铭接过他手中的包,自然而然地牵起他的手。
“走吧,回家收拾东西。”
林山清任由他牵着,手指在他的掌心里轻轻蜷了一下,嘴角的笑意不由得更深了几分。
第二天一早,两人乘飞机前往商水。
飞机起飞时,林山清靠在窗边,看着城市渐渐缩小成一片模糊的光点,眼神里有一种难得的安静。傅子铭坐在他身旁,替他整理好毯子,又将空调风口调小一些。
“冷吗?”
“不冷。”
“饿不饿?”
“还好。”
“头晕吗?”
林山清忍不住侧头看他,眼里带着笑意。
“傅哥。”
“嗯?”
“你这样会让我觉得自己像个小朋友。”
傅子铭垂眸看着他,目光柔软得不可思议。
“在我这里,你本来就可以什么都不用操心。”
林山清怔了怔,耳尖微微发热,低头望向窗外,却压不住嘴角轻轻扬起的弧度,傅子铭看着他的侧脸,心口一点一点软下来。他从前总以为,照顾别人只是责任,直到遇见林山清,他才明白,原来认真照顾一个人,也会让自己觉得幸福。
商水的空气比古城更加清透。山峦起伏,河流蜿蜒,晨雾缭绕在远处的青山之间,像一幅缓缓展开的水墨画。这里没有城市的喧嚣,也没有拳馆里的击打声,只有鸟鸣、风声,以及时间慢慢流淌的声音。林山清明显比平日更放松,走在乡间小路上时,他会突然停下脚步,弯腰摸摸路边的小狗;也会站在河边,安静地看着水流出神。傅子铭始终走在他身侧,不快不慢地跟着,偶尔林山清走得快了,他便会伸手轻轻拉住他的手腕。
“慢一点,小心脚下。”
语气温柔得不像平日那个冷厉沉稳的拳王。
第二天,林山清提出想去一个地方。傅子铭没有问太多,只是替他准备了水和一些水果,陪着他一起出门。两人先坐长途车,又转乘当地的小巴,车窗外,山路蜿蜒,两旁树木繁盛,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林山清一路上很安静,他看着窗外,手却始终没有松开傅子铭。掌心微微发凉,傅子铭感受到了他不易察觉的紧张,没有说话,只是用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一下又一下,像无声的安抚。
村子坐落在山脚下,这里并不繁华,房屋有些老旧,青砖灰瓦,墙角长着青苔。巷子狭长而安静,偶尔能听见远处有人在说话,空气中飘着柴火和饭菜的香味。浓浓的烟火气,让人莫名觉得温暖。
林山清领着他,一步一步往村子深处走去。越往前,话越少。直到穿过最后一条小巷,眼前豁然开朗,山坡上,整整齐齐排列着无数墓碑,在阳光下安静肃穆。风吹过,草木轻轻摇晃,整个世界都像安静了下来。傅子铭脚步微顿,心里已经猜到了此行的目的,他没有多问,只是悄悄收紧了握着林山清的手。那力度不重,却很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