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开得很稳。
沈砚靠在副驾,看着窗外。路边的树一棵棵往后退,快得有些不真实。他这几天没怎么吃东西,眼前有点发花,脑子也昏沉沉的。
他还在想那个关着他的房间,想那拉得严严实实的窗帘。
变故发生得太快。
只听见一声刺耳的摩擦声,紧接着是一股巨大的力量撞过来。沈砚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被一股蛮力狠狠按在了座椅上。
是陆沉。
那个总是阴郁、偏执、甚至有些冷酷的人,在那个瞬间,像是筑起了一道墙。他没有护着头,也没有想着自救,而是整个人转过身,用脊背和肩膀,结结实实地挡在了沈砚身前。
玻璃碎了,到处都是迸溅的声音。
沈砚被他死死地圈在怀里,动弹不得。撞击的震动传遍全身,但他没受什么伤,只有几点玻璃渣溅到了衣服上。
他僵在那里,鼻尖全是陆沉身上的味道,还有一点淡淡的血腥气。
陆沉的身体在发抖,很轻微地颤着。他护着沈砚的手臂却没有松开半分,像是要把骨头都挤碎了给他当盾牌。
车撞得不轻,但好在停了下来。
四周安静得可怕。
沈砚慢慢抬起头,看见陆沉闭着眼,脸色白得像纸。血从他额角流下来,滴在沈砚的衣服上,洇开一小片暗色。
那一刻,沈砚心里那块冻得很硬的冰,好像裂了一条缝。
他想起那些被关起来的日子,想起那些无声的眼泪。他恨这个人用这种卑劣的手段把他留下。
可当死亡真的迎面撞过来的时候,陆沉甚至没有想过要保护自己。
沈砚看着怀里失去意识的人,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他。
救护车的鸣笛由远及近。
沈砚伸出手,轻轻擦掉陆沉脸上的血。他的手也在抖,但他没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