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这大概就是陆沉说的,唯一的光吧。
只是这束光,烧得人太疼了。
抢救室的红灯灭了。
陆沉被推出来的时候,脸上缝了针,左臂打着厚重的石膏。人就那么静静地躺着,脸色白得近乎透明,连呼吸都轻得听不见。
沈砚站在床边,没敢坐下去。手背上的输液针还没拔,他觉得自己也虚弱得很,好像一阵风就能吹倒。
李婕跟在后面,看着这一幕,也没了刚才那股八卦劲儿,只低声嘱咐了几句注意事项,便知趣地走开了,把这块地方留给了他们俩。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仪器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沈砚拉过一把椅子,挨着床边坐下。他看着陆沉缠满纱布的手臂,那是刚才替他挡下冲击的胳膊。
他忽然想起他第一次见到陆沉。那时候这人瘦得像只小猫,缩在急诊大厅的角落里,眼神怯生生的,连大声说话都不敢。谁能想到,现在他会用这样一种惨烈的方式,再一次“保护”了他。
沈砚伸出手,指尖有些凉,轻轻碰了碰陆沉的手指。
那只手也是凉的。
他心里那股堵了许久的气,忽然就散了。不是原谅了那座牢笼,也不是接受了这种扭曲的关系,只是觉得……太累了。
这人哪怕偏执到发疯,哪怕用最卑劣的手段把他锁起来,可在生死关头,给他的依旧是那点毫无保留的温热。
沈砚慢慢握住了那只手。
他没力气去思考以后该怎么办,也没力气去恨了。他只是坐在那儿,守着这个曾经想杀了他,却又在最后关头救了他的人。
窗外的天色暗下去了。病房里的灯亮着,照在陆沉安静的脸上。
沈砚低下头,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告诉他:
“你要快点醒过来。”
至于以后会怎么样,那就以后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