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沈墨白轻轻抬起手。
他的动作很慢,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生怕惊扰到眼前的人。他的指尖轻轻落在陆厌的发顶,微微用力,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
像是在安抚一只紧张不安的小猫。
陆厌的身体猛地一颤,整个人像是被电流轻轻击中,从头顶一直麻到脚尖。
他睁大眼睛,怔怔地望着眼前的少年,脸颊、耳尖、脖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一层滚烫的红,红得快要滴血。他想起新年那天,沈墨白也是这样揉他的头发,在拜殿前,说"有我在,你永远都是大吉"——那时候他的耳尖也是这样烫,烫得他以为会被对方发现。
沈墨白的声音很低,很轻,却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他的心底:
"你不是麻烦。"
"你不是负担。"
"你是我最想照顾,最想放在身边的人。"
陆厌的呼吸猛地一滞,心脏像是被一只温柔的手紧紧攥住,跳得快要冲破胸腔。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呆呆地看着对方,看着那双盛满了他的眼睛。那里面没有烟火,没有月光,却比任何风景都要绚烂——因为里面全是他,只有他。
沈墨白望着他泛红的眼角,望着他微微颤抖的睫毛,眼底的温柔更深了一点。
他放轻声音,一字一顿,郑重得像是在许下一生的承诺:
"这次研学,我不是跟班级去的。"
"我是为你去的。"
"别怕,"他轻轻开口,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会一直陪着你。"
那一刻,陆厌忽然觉得,所有的不安、所有的怯懦、所有的自我怀疑,全都在这几句话里,烟消云散。
他眼前微微发热,鼻尖发酸,却不是难过,而是太过浓烈的欢喜与安心,快要从眼眶里溢出来。他想起新年那天,沈墨白把大凶签揣进心口,说"我的大吉就是你"——原来从始至终,他的大吉都在这里,在眼前,在这个满眼都是他的少年身上。
原来自己不是多余的,不是麻烦的。
原来自己随口一句的心愿,会被人牢牢放在心上,拼尽全力帮他实现。
原来自己,也可以被人这样郑重地、温柔地、小心翼翼地放在心尖上。
他站在夕阳里,站在沈墨白的目光里,整个人被温柔包裹,连呼吸都变得柔软。
巷口的风又起了,吹动两人的衣角,却吹不散这一刻的静谧。沈墨白的手还落在他的发顶,没有移开,像是要把这一刻的温度,永远烙在他的记忆里。
陆厌轻轻吸了吸鼻子,把眼眶里的热意逼回去,小声地、别扭地开口:
"……那你要说话算话。"
"算话。"
"不准嫌我麻烦。"
"永远不会。"
"……也不准看别人。"
沈墨白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眼底的温柔像是要溢出来。他微微倾身,额头轻轻抵上陆厌的额头,呼吸相缠,在夕阳里形成交缠的白雾:
"不看别人。"
"只看你。"
陆厌僵住了。
他能感觉到沈墨白的额头很烫,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薄荷香,能听见两人交织的呼吸声,近得能数清对方的睫毛。这和新年那天在拜殿前一样,近得让他心慌,近得让他想逃,却又舍不得那片温暖。
"……肉麻死了。"他小声嘟囔,却没有躲开。
沈墨白低笑,额头轻轻蹭了蹭他的,像只撒娇的大型犬:"那你也听着。"
"……霸道。"
"嗯,"沈墨白坦然承认,伸手与他十指相扣,把他的手完全包在自己掌心,"只对你霸道。"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像一株并蒂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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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陆厌连鞋都没换好,就径直跑进了房间,翻出了柜子角落里,那个小小的行李箱。
他蹲在地上,把行李箱平摊开来,认认真真地,开始收拾东西。
明明距离出发,还有整整一周的时间,他却已经坐不住,满心都是迫不及待。
他翻出自己柔软的换洗衣物,一件一件地摊开,比对了半天,小心翼翼地放进箱子里。又找出自己常用的毛巾、洗漱用品,连擦脸的护肤霜,都一一收好。甚至连出门要穿的外套,都站在镜子前,比了一遍又一遍,纠结着哪一件更舒服,哪一件更好看。
他对着镜子,把一件浅灰色的卫衣套在身上,又飞快地脱下来,换成米白色的那件。指尖捏着衣角,想起沈墨白总说他穿浅色好看,像"山间刚化开的雪",耳根又悄悄地红了。
他从来没有这么认真地,准备过一次出行。
因为这一次,身边有沈墨白。
收拾到一半,他趴在桌面上,看着摊开的行李箱,忍不住想起教室里,沈墨白温柔的眼神,想起他那句轻声的"开心吗",想起他掌心温暖的温度。
脸颊一阵发烫,他猛地把脸埋进臂弯里,闷哼了一声,半天不肯抬起来。
耳尖滚烫,心跳快得不像话,满脑子,都是那个沉稳温柔的少年。
原来只是想到要和他一起去温泉旅行,就可以开心到,整晚都睡不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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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与此同时,另一边的沈墨白,回到家之后,依旧是一副平静淡然的模样。
他没有和任何人分享研学的喜悦,没有多余的激动,只是安安静静地回到房间,拿出了一张素白的便签纸,和一支黑色的水笔。
他坐在书桌前,一笔一划,认认真真地,在便签上写下一行行字。
便签上的内容,没有一样是为自己准备的,从头到尾,每一个字,全都是为陆厌所想。
陆厌容易晕车,要准备好清甜的水果糖,在车上给他备着。
陆厌夜里怕黑,要带上小巧的夜灯,放在床头,给他足够的安全感。
陆厌体质偏寒,泡完温泉之后容易着凉,要带上柔软厚实的外套,一出来就给他裹好。
陆厌性子迷糊,丢三落四,容易弄丢东西,他的证件、随身物品,都要由我好好收好。
一笔一划,全是藏不住的在意,全是刻在心底的牵挂。
他把陆厌所有的习惯,所有的喜好,所有的小软肋,全都记得一清二楚,放在心尖上,妥帖收藏。
写完最后一行,沈墨白盯着便签纸看了很久,忽然想起什么,又添上一句——
"温泉水热,他皮肤薄,容易泛红,要提醒他别泡太久。"
笔尖顿了顿,耳尖竟也微微发热。
他看着便签上的字,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面,漆黑的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
你随口说的心愿,我都会认认真真,陪你一一实现。
这一趟月见汤泽之行,我会把所有的温柔,所有的安稳,所有的偏爱,全都给你。
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不会让你有半分不安。
夜色渐渐沉了下来,窗外的月亮升上了夜空,清浅的月光,漫过窗沿,铺满了整间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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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毫无睡意。
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白天发生的一切,满心都是按捺不住的期待与悸动,怎么都平静不下来。
犹豫了很久很久,他终于还是悄悄拿起了放在枕边的手机,指尖微微发颤,点开了那个熟悉的绿色图标,进入了LINE。
他的联系人不多,置顶的那一个,赫然就是沈墨白。
陆厌盯着那个干净的头像,盯着空白的聊天界面,指尖在输入框里,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他想说的话太多,可到了嘴边,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只能一遍遍地删掉打好的文字,耳尖越来越烫。
他从来都不是主动的人,向来别扭又腼腆,连主动发一条消息,都要鼓足全身的勇气。
可这一次,他不想再藏着自己的心意。
他想让他知道,自己很开心,很期待,很依赖他。
深吸了一口气,陆厌指尖微动,终于还是认认真真地,敲下了一行字,咬了咬牙,按下了发送键。
Lu_yan:我还从来没有去过温泉旅行,有点期待,又有点紧张,不知道该准备些什么。
消息发送出去的瞬间,陆厌便把脸埋进了枕头里,心跳快得快要炸开,紧张得不敢去看屏幕。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等待许久的准备,可不过两秒,手机便轻轻一震,对方的回复,瞬间弹了出来。
沈墨白几乎是秒回。
像是一直守在屏幕前,一直等着他的消息,一分一秒,都没有耽搁。
Mobai:不用怕,也不用费心准备任何东西。
Mobai:所有的事情,我都会安排好。你只管跟着我就好。
简简单单的两句话,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甜腻的情话,却像一股滚烫的暖流,瞬间席卷了陆厌的四肢百骸,从头顶,一直暖到了心底。
他攥着手机,脸颊烫得厉害,眼眶都微微有些发热。
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一个人,像沈墨白这样,把他的小事放在心上,把他的所有不安,都一一抚平,给他十足十的安全感。
新年在神社,他把大凶的签文揣进自己心口,把大吉的顺遂,全部留给了他。
如今不过是一句随口的心愿,便被他牢牢记住,拼尽全力,帮他圆满。
陆厌盯着屏幕上的两行字,看了一遍又一遍,鼻尖微微发酸,心底却满是藏不住的欢喜与暖意。
他指尖微动,认认真真地,敲下了自己的回复,语气软软糯糯,带着全然的信任,毫无保留的依赖。
Lu_yan:有你在,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Lu_yan:那我……全都听你的。
消息发出去不过一瞬,对面的回复,便再次弹了过来。
依旧是简短的一句话,却温柔得,能溺死人。
Mobai:嗯。万事有我。
Mobai:研学路上,我会一直陪着你。
陆厌看着那两行字,再也忍不住,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笑了出来。
耳尖通红,心跳失控,满心满眼,全是那个温柔沉稳的少年。
窗外的月光,清浅而温柔,铺满了整间卧室,刚好对应着他们即将去往的,月见汤泽。
初夏的风穿过窗缝,带着夜晚的凉意,却吹不散少年人心底,滚烫而纯粹的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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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冬日,在霜雪覆满的稻荷神社,他把所有的凶厄都揽在自己身上,把岁岁年年的大吉,全都刻在了他的眉心。
今年夏日,在月色温柔的初夏夜晚,他把他随口的心愿妥帖收藏,承诺会陪他走完一路,护他全程安稳欢喜。
少年人的爱意,从来都不张扬,不喧嚣。
藏在细碎的日常里,藏在未说出口的心事里,藏在短短几行消息里,藏在每一个看向他的眼神里。
克制,温柔,虔诚,又义无反顾。
两天一夜的月见汤泽之行,还未出发,便已经盛满了,一整个夏天的温柔与欢喜。
——番外·研学1·完——